當然，蘇命可不是內耗的人。
直接就開始試探。
「你們都是什麼時候覺醒的？」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眼底皆是茫然。
就連宋清宜也無法回答。
「不記得了。就是慢慢的……就察覺了。沒有具體時間。」
不是驟然而至的覺醒，是潛移默化的清醒。
蘇命眉頭微微蹙起。
沒有節點、沒有契機、沒有記錄可循。
這種無根無據的覺醒，等於徹底掐斷了所有溯源線索。
讓原本就迷霧重重的真相，變得更加無從下手。
難度，瞬間翻倍。
宋清宜見狀也是害怕，這個在她的認知中唯一可以救世的人放棄。
「你也別太著急，線索可以慢慢查。這段時間……你就住我那兒。」
她原本的想法是——
蘇命住在她那裡，憑藉他的手段，自己的生活也會舒服許多。
可聽在其他人耳中，就變了味。
三人的筷子同時停了。
話癆和沈寂的目光，慢慢轉向夏陽。
夏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蘇命。
「你……現在住她家？」
少年眼底的醋意直白又濃烈，毫無遮掩。
蘇命看見他的表情，隨即靠在椅背上，嘴角一勾。
「何止是住她家。」
「我還跟她睡在同一個地方。」
他半句不提自己和宋清宜是蜷縮在客廳地板，只刻意拋出最容易引人遐想的話語。
如此煩人的世界，他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樂子！
果不其然。
夏陽瞬間被戳中軟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哪怕他早已見識過蘇命深不可測的詭異手段。
明知對方是凌駕於世界之上的異類。
此刻依舊忍不住狠狠瞪著他。
「那接下來，你住我家。」
蘇命眼底笑意更深。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本就需要近距離觀察這三個特殊的清醒者，探查他們身上超脫世界規則的秘密。
如今對方主動開口邀約，簡直是送上門的線索。
他半點不推辭，乾脆利落點頭。
「可以。」
———
這場短暫的碰面，就在這般微妙又緊繃的氛圍里草草結束。
蘇命跟著夏陽一路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越往他家走，周遭環境越是清幽雅致。
最終映入眼帘的，是一棟氣派精緻的三層複式獨棟樓房。
院落整潔，格局開闊。
看得出家境優渥。
鐵門是電子鎖，夏陽按了一下。
嘀——
門開了。
蘇命走進去。
這裡裝修算得上豪華。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這裡和宋清宜家一樣，沒有家具。
同時……也沒有人。
他轉過頭，看著夏陽。
「你爸媽呢？」
噗——
夏陽把書包丟在地板上。
「在外地做生意。」
「那你一個人住？」
「嗯。」
「那你為什麼不跟著你爸媽，非要一個人住在這裡？」
夏陽微微一頓，他看了一眼蘇命。
隨後，他坐在了地上，望著前方，眼神空洞。
「我們四個從小一起長大。後來我爸媽賺了錢，帶我搬走了。去了南邊。過了幾年——」
他頓了頓。
「突然聽說宋清宜的父母出事了。意外。沒了。」
蘇命靠在門框上，沒有插話。
「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就是覺得……她一個人，不行。就跟我爸媽說要轉學回來。他們忙，沒空管我，就答應了。」
他轉過身，看著蘇命。
「回來之後，慢慢就……覺醒了。」
一句話，串聯起所有羈絆。
夕陽從落地窗湧進來，鋪在夏陽身上，把他的影子一直拖到蘇命腳邊。
蘇命上前兩步。
「你喜歡她？」
夏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神坦然。
「是。」
蘇命看了他幾秒。
「你真的了解她嗎？」
同樣的問句。
在第一重位面，他也問過。
「那你覺得，經歷過父母離世的打擊，她會是現在這樣嗎？」
「不然呢？還能是什麼樣？」
「我當然也不知道。只不過，我見過另一種可能，失去雙親後，有人會選擇沉溺軟弱、渾渾噩噩，把自己活得跟破碎。」
蘇命靠近，拍了拍夏陽的肩膀。
「以她的性格，到底會變成什麼樣——你比我清楚。等你想清楚了，再給我確切的答案。這很重要。」
夏陽沒有說話。
他站了很久，真的陷入了沉思。
蘇命沒有等他。
他徑直穿過客廳，抬腳走上二樓。
無視別墅主人的存在，自顧自挑了整棟房子裡空間最大、採光最好的主臥。
推門而入。
完全一副自家主場的隨意姿態，半點不見客居的拘束。
「我住這間。」
咚——
他反手關上房門。
蘇命站在房間中央。
「清除房間裡所有的蟲子。」
沒有絲毫動靜產生。
但蘇命清楚，這個房間，已經乾淨了！
做完這一切。
蘇命仰面倒在僵硬的地板之上。
「嘖，好歹留張床啊！」
「算了，沒有也行！」
他閉上了眼睛。
現在的時間其實還很早，甚至都還沒完全天黑。
但蘇命還是強迫自己儘早入睡。
因為下一重位面，是徹底崩壞的第三重。
那裡可是沒有一絲休息的機會。
外面的天色，逐漸黯淡。
蘇命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
軟！
好軟！
這是蘇命清醒後的第一感知。
濕熱，黏膩，帶著一絲絲溫度……
驟然睜眼。
入目便是那蠕動的白色，充斥著整個視線！
轉頭望去——
自己正整個人仰躺於一尊巨型蟲軀之上。
身下是巨蟲的腹部，表皮在他體重下微微凹陷。
「難怪會這麼軟……」
黏膩的體液從指縫間滲上來，溫熱，滑膩。
四面八方的蟲子，正不斷的掉落在他的身上。
奇怪的是——
那些掉落的蟲子，在接觸到他的身體時，竟然都在扭動著遠離他。
他倒也沒有在意。
「……行吧。這次開局比上次還噁心。」
蘇命慢慢撐起上半身，手掌陷進蟲體的表皮里。
然後他低下頭。
身下這尊巨蟲，體型絲毫不遜色於他此前遭遇的那尊嬰兒巨蟲。
而在蟲首上方，那個嬰兒巨蟲浮現人臉的位置——
一張熟悉的人臉，印在那裡。
是——
夏陽！
蘇命和那張臉對視了片刻。
然後，輕笑一聲。
「真沒想到，再次看到你，你居然還有這種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