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吹過高聳的寫字樓。
樓體外牆的玻璃幕牆反射著灰濛濛的天光。
蘇命兩腳踩在垂直的玻璃幕牆之上，如同踩在了天空之中。
身體與地面平行，雙手插在褲兜里，不緊不慢地往下走。
若是不看身旁，那將是一番絕美的場景。
只是在他的旁邊，黃大軍整個人貼在牆面上，手腳並用。
像一隻被粘在蒼蠅紙上的蟲子。
整個人的身體不停地往下滑，又拼命地扒住，每下降一米都要經過三四次掙扎。
看起來狼狽極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蘇命——
悠閒得像是走在自家客廳上。
黃大軍忍不住吐槽。
「大佬，就沒有體面一點的辦法嗎？」
蘇命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我覺得挺體面的啊。」
黃大軍滿頭黑線。
「體面的是你！」
黃大軍的腳在玻璃上滑了一下，整個人往下沉了半寸。
他趕緊把臉貼在玻璃上穩住重心，臉頰壓在冰涼的玻璃面上變了形。
「我的權限……呼……我的權限沒辦法做到你這樣。」
蘇命聳了聳肩。
「所以，有問題的是你，不是我。」
黃大軍嘆了一口氣。
「剛才看你在天台上發言那麼帥，我還以為你會帶著我裝一波呢？」
蘇命轉過頭，笑望向他。
「現在的權限太低了，等之後提上來了，我再帶著你裝。」
十幾分鐘後。
兩人終於來到了樓下。
黃大軍的腳踩上實地的時候，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大佬，我們現在往哪邊走？」
蘇命抬起手，指向東北方。
「那邊。」
「好嘞！」
黃大軍二話不說就邁開了步子。
蘇命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問問為什麼？」
「嗨，你這麼做總有你的道理。你比我聰明，我聽你的就行。」
蘇命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向東北方走去。
其實早在天台之上，他就捕捉到東北方向隱約有人跡活動的痕跡。
二人本就打算尋找本土倖存者打探災變真相，目的地自然也就定在了那裡。
兩人一路前行，專門挑偏僻的小巷和建築夾縫走。
偶爾遇見一兩個落單的喪屍，黃大軍二話不說就衝上去。
三招之內，盡數解決。
蘇命在旁邊看著，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同等權限的情況下，自己要是被黃大軍近身了，死的絕對是自己。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
一個建築的出現，讓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一座荒廢的警局。
兩人對視了一眼。
黃大軍試探著開口。
「大佬，要不……咱們找點武器？」
蘇命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
雖然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喪屍是如何在人類強大火力之下活下來的。
但以目前這些喪屍的表現來看，熱武器依舊能對其造成致命傷害。
就算不能解決問題，拿來防身也好。
蘇命推開那扇半掩的玻璃門。
嘩——
啦啦——
一連串金屬撞擊聲從腳下響起。
兩人的瞳孔同時一縮。
他們幾乎是本能地閃進了門內，蘇命回手把玻璃門拉上。
黃大軍順手抄起了門邊的一根鐵管別在門把手上。
這時，他們這才低頭看腳下。
滿地都是金屬質地的頭盔一樣的東西。
剛才開門撞到的就是這些東西。
黃大軍蹲下來，撿起一個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這不就是我之前不小心踢到的東西嗎？怎麼這裡堆了這麼多？」
蘇命沒有像他一樣貿然觸碰，只是湊近幾步，仔細打量起來。
從外觀上看，這確實是一個頭盔——
但後腦位置設有一處接口，接口周邊排布著數枚按鍵。
顯然這並非是護具，而是一款電子設備。
頭盔表面印著一枚標識，標識下方有兩個磨損嚴重的字跡，勉強能夠辨認出來——
光核。
這大概是生產這個產品的公司名字。
但這個頭盔到底是什麼產品？
蘇命抬頭看向黃大軍。
「黃師傅，你們的世界有這個東西嗎？」
黃大軍拿著頭盔左右打量，搖了搖頭。
「沒有。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蘇命正要開口再問——
咚——
身後傳來猛烈的撞擊聲。
整扇玻璃門猛地顫了一下，門框上的鐵管嘎吱作響。
兩人同時轉頭。
無數張猙獰的面孔正趴在玻璃門上。
腐爛的皮膚，渾濁的眼球，張開的嘴裡露出黑紅色的牙齦。
它們擠在一起，不停的衝擊著玻璃門。
這是被他們剛才發出的聲音引來的。
蘇命的眉頭擰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門後，雙手抵在門板上。
「快，先找武器。」
黃大軍立馬把手裡的頭盔隨手一丟。
他快步朝著警局深處跑去。
蘇命的目光透過玻璃門，看著越來越多的喪屍。
「質量強化。」
他心裡清楚，如今權限受限，這點強化效果杯水車薪。
但能多拖延一會兒，就多一分機會。
幾分鐘後——
喪屍的數量越來越多。
街道兩端的喪屍被聲音吸引過來，匯入門前的隊伍。
它們擠在一起，層層疊疊，很快就把整扇玻璃門的外側完全堵死了。
灰白色的手臂從各個角度伸進來，指甲刮過玻璃的聲音尖銳刺耳。
門被撐開了一條縫。
一隻腐爛的手掌從縫隙里伸了進來。
要不是蘇命提前強化過這道門，它早就支撐不住了。
蘇命朝身後喊了一嗓子。
「黃大軍，你人呢？每一次都得等最後關頭你才出現嗎？」
「來了來了！」
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深處傳來。
噠噠噠噠——
黃大軍從黑暗裡沖了出來。他的肩膀上扛著兩把步槍，一把狙擊槍，懷裡還揣著幾把手槍。
「大佬，我只找到這些，沒有找到重武器。」
「怎麼可能找到這麼多？」
蘇命眉頭緊皺。
但來不及多想了。
門縫又大了一指寬。
更多的手臂伸了進來。
蘇命指向被擠出來的那道縫隙。
「先試試，對它們能造成多大傷害。」
「好！」
黃大軍立刻取下一把步槍。
利落的打開保險。
上膛。
將槍口對準門縫外的喪屍。
扣動扳機。
咔——
機械空轉聲響起。
子彈並未擊發。
黃大軍愣了一下，把槍從門縫上拿下來，檢查了一下槍膛，又檢查了彈匣。
蘇命問道：
「怎麼回事？壞的？」
黃大軍搖了搖頭。
「不可能！我剛才仔細檢查過，槍械和彈藥全都完好，絕對能正常使用！」
他心有不甘，把步槍往地上一扔，換了一把。
同樣的動作——
上膛，瞄準，扣扳機。
咔——
同樣只有空轉聲。
他把剩下的槍全都試了一遍。
無一例外。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黃大軍直起身，整個人站在那堆無用的槍械中間，顯得有些茫然。
蘇命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黃大軍試過所有槍械，他才開口。
「不用白費力氣了。」
黃大軍抬起頭，看向他。
蘇命走到黃大軍身旁。
「如果我猜得沒錯——」
「這個世界，現在不能使用熱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