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軍站在破洞的邊緣，盯著下方那個完好無損的身影，瞳孔在那一瞬間縮緊了。
因為他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力道——
他本來就是為了出奇制勝而出的拳，沒有任何餘地。
在這樣的距離，這樣的角度，蘇命不可能毫髮無傷。
而現在，他看到了一個毫髮無傷的人。
這只能證明一件事。
蘇命從一開始就在防著他。
黃大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大佬，你——怎麼知道的？」
蘇命先抬眼淡淡瞥了一眼半空之中的鄭雪。
「她剛才不是說了嘛——與她對戰，不要相信任何人。」
「這句話，用不著她來提醒我。」
他收回目光，轉頭直視黃大軍，笑意發涼。
「我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任何人。更何況——」
「她既然多次嘗試篡改我的記憶，就沒有理由會放過你。」
黃大軍驟然一懵，眼底滿是茫然空白。
「記什麼記憶？篡改什麼？」
蘇命看著他空洞的眼神，心底瞭然。
不必多問。
此刻的黃大軍，早已被抹除了鄭雪擁有篡改記憶能力的所有相關記憶。
他對一切真相一無所知。
蘇命的笑容帶著幾分戲謔。
「黃師傅——」
「我現在很好奇，她給你編了個什麼樣的故事？她是以什麼身份出現在你的記憶里的？」
黃大軍站在破洞邊緣，沉默了兩秒。
「當年我妻子中彈重傷，我蒙冤入獄、前途盡毀，無人敢幫我們一家。」
「是她全程出錢醫治、貼身照料我妻子，撐完了我整個刑期。」
「縱使最後我妻子依舊不幸離世，但這份雪中送炭的救命之恩，我黃大軍這輩子沒齒難忘。」
蘇命站在那裡，聽完這段話，微微歪了歪頭。
他身後的地面，極為湊巧的在這時候受到終焉之力也影響，同樣歪了一下。
「哦？」
「你應該知道——她和你來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是怎麼可能去到你的世界，照顧你妻子的？」
一句話，瞬間讓黃大軍眼神晃動。
他下意識蹙眉，腦中邏輯開始劇烈衝突，過往的認知出現第一道裂痕。
就在他陷入遲疑的剎那——
「規則：塑憶。」
那四個字落下的瞬間，黃大軍臉上的困惑消失了。
蘇命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已經沒有任何即將鬆動的痕跡。
他無奈地聳了聳肩，目光重新抬起來，落向半空中那張正在俯瞰著這一切的臉。
「好吧——」
「看來被你操控的記憶，原主都會忽略一些漏洞。而只要被人點明，你就可以馬上填補。那我說再多也沒用了。」
鄭雪已經懶得再和他周旋。
她站在半空中，伸出一根手指，朝著蘇命的方向，輕輕點了一下。
「殺了他。」
聶莊沒有猶豫。
他的手已經抬了起來，指向蘇命。
「空間質點鎖死，全域斥力場壓縮，定點禁錮衝擊。」
以蘇命為中心，無形的高壓斥力場驟然收攏，封死所有閃避位移路線，帶著極強的衝擊力碾壓而來。
同一時刻，黃大軍已經從樓上沖了下來。
他的權限比較低，而且他本身也是一個近戰達人。
所以肉搏才是他最好的選擇。
蘇命瞳孔微凝，瞬間判明威脅層級。
聶莊的權限和他差不多，而且本身也懂得如何使用權限。
遠比近戰近身的黃大軍兇險百倍。
他當即優先調動權限抵禦必殺攻勢，極速下達反擊指令。
「斥力對沖解離，拆解空間禁錮質點，破域卸力。」
權限對沖，勉強化解聶莊的致命壓制。
可就是這轉瞬分神的空隙！
嘭！
黃大軍的拳頭狠狠砸在蘇命肩背！
巨力貫體，蘇命身形劇烈一晃。
蘇命抬手格擋，小臂和黃大軍拳面相撞，撞擊聲短促而沉悶。
他的手臂震了一下，身體往後退了半步。
聶莊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的第二道指令已經接上來了。
「空氣抽離——局部壓力驟降，窒息鎖定。」
蘇命感覺周圍的空氣正在快速變稀薄。
他的動作慢了半秒。
黃大軍的動作接踵而至，正中蘇命肩膀。
衝擊力讓蘇命朝後倒去。
他的腳在地面上滑了一下，踩到了地面裂痕，身體向側面傾倒。
滾了半圈，又站了起來。
他抹了一把嘴角滲出的血沫，看著兩人，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二打一啊！真是不講武德。」
然而，兩人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繼續朝著蘇命發動了攻擊。
雙線作戰，首尾難顧。
蘇命全程疲於招架。
他數次想要調轉攻勢，先擊潰權限更低的黃大軍，破掉雙面夾擊的死局。
可聶莊心思極度通透，根本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精準拿捏節奏，一旦蘇命指令轉向黃大軍，他便立刻補位攔截，強行擋下所有攻擊，死死護住貼身纏鬥的黃大軍。
蘇命咬牙決斷，想要騰空遁走，搶占高空優勢。
只要脫離地面，無法飛行的黃大軍便徹底失去威脅，只剩聶莊單點對峙。
下一瞬，權限催動身形剛掠起數米——
聶莊直接放棄所有遠程壓制攻擊。
「高空空域鎖封，重力倍域鎮壓，強制墜滯。」
整片空間瞬間固化，翻倍重力驟然碾壓而下！
硬生生將他從半空狠狠按砸回地面！
轟隆！
蘇命重重砸落。
身形未穩，黃大軍的近身攻擊再度接踵而至，拳拳到肉，攻勢狂暴。
一時之間，他徹底陷入死局。
左支右絀之間，時不時就被黃大軍重拳砸飛。
狼狽至極。
半空之上，鄭雪不知道什麼時間，找到一把椅子，悠然端坐高空。
手肘輕搭扶手，垂著眼眸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神色悠然自得。
蘇命在那片刻的余光中捕捉到了這個畫面。
這可把他氣的呀！
從來都是他這麼看著別人，哪有別人這麼看著他的？
於是他強撐著接下黃大軍的拳頭，抬起手，朝著鄭雪的方向張開五指。
「空氣壓縮——定向衝擊。」
衝擊波從他的手心釋放，直轟半空端坐的鄭雪！
鄭雪神色有些驚訝，瞬間起身閃避。
她身下的椅子正面接住攻擊，被炸得四分五裂。
而蘇命硬接了黃大軍一拳。
噗——
一口鮮血噴出。
整個人被砸進了地底，形成一個人形坑洞。
鄭雪雖然被蘇命逼迫起身了，但卻沒有生氣。
反而是好奇的打量著下方的坑洞。
「你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你知道無法對我造成任何傷害，反倒是你受到了一次重傷。」
一隻手從坑洞邊緣出現。
「當然是為了爽啊！」
蘇命從洞中爬了出來，直直的看著天上的鄭雪。
「沒人能在我面前裝起來！」
蘇命的話倒是沒有讓鄭雪感到驚訝。
畢竟來自終焉世界的救世主，瘋一點也正常。
她更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你還不願意使用自己的專屬能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