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混亂信息流徹底灌入腦海。
黃大軍臉色一變，驟然頓在原地。
「終焉？」
蘇命指尖輕抵眉心，快速梳理腦海湧入的海量錯亂信息。
「不是終焉。是克蘇魯世界。」
薩克達肩背微微舒展，意外的看了一眼蘇命。
「不錯嘛，居然能夠分清楚這個。」
「這裡的確是克蘇魯神話的世界。」
「但整個多元宇宙之內，克蘇魯體系，本來就是最接近終焉的世界。」
「在這裡，想要強行突破空間壁壘跨界逃離，難度遠超其他世界。」
黃大軍轉頭直視身前的薩克達。
「那意思很簡單。我們在這裡解決你，就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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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克達唇角扯出了肆無忌憚的笑。
「你們倒是想得輕鬆。」
「以我們如今的權限層級。這個世界的創世神阿撒托斯所能做到的一切，我們同樣可以做到。」
「可你們忘了這個世界的設定。」
他抬臂橫掃四周扭曲的虛空。
「在廣為人知的設定之中，這個世界，只是阿撒托斯的一場夢。」
「一旦動用比肩創世神的極致力量，就會驚擾沉眠的阿撒托斯。」
「到那時，所有時空、物質能量、底層規則……都會瞬間清零，徹底歸於虛無。」
「而本來就靠近終焉的克蘇魯世界，在失去這些信息素後，就會徹底的變為終焉。」
「我們三個都是外來者，到時候我們都將無法逃離這裡。」
薩克達向前踏出一步。
「這是無解的死局。」
「你們不動全力，打不敗我。你們動用全力，所有人一起陪葬。」
他說這話之時帶著一絲不顧一切的癲狂，完全沒有留意一旁的黃大軍有些詭異的神情。
黃大軍側過頭，視線落向身側的蘇命。
「大佬，能搞嗎？」
蘇命原本垂在身側的手臂微微抬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能搞。」
薩克達聽著他們輕描淡寫的對話，胸腔驟然憋起一股怒火，身形驟然前傾。
「你們太無知了，居然還這麼冷靜？」
「你們根本不清楚終焉到底意味著什麼！」
蘇命微微抬首。
「不，你說錯了。恰巧就是因為太了解了呀。」
「沒有人能比我更懂終焉。」
這兩人一個可以操控終焉，另一個可以從遍布終焉的世界，打破世界壁壘回家。
真不知道薩克達口中的威脅，能讓誰害怕？
蘇命豎起一根手指，對著前方輕輕下壓。
「黃師傅，動手。」
黃大軍沒有半分遲疑，身軀驟然爆沖而出。
重拳直轟薩克達所在的方位。
兩道戰力瞬間纏鬥在一處。
每一次拳腳碰撞，都掀起跨越星河的毀滅浪潮。
璀璨星河成片湮滅，錯亂的時空層層崩塌，在攻防餘波中不斷震顫開裂。
戰鬥餘波席捲宇宙，卻始終無法對佇立原地的蘇命造成絲毫影響。
他沒有插手戰局，視線落在兩人激戰的虛影之上。
大腦飛速運轉，反覆推敲薩克達剛才所說的一個詞語。
設定！
為什麼一個世界的存在，會和設定有關？
說到底，設定只是智慧生命的一種認知罷了！
阿撒托斯在原本的克蘇魯神話里，的確是是無意識的創世神。
可「世界是它的夢」這一說法，本身只是二創。
一個流傳極廣、接受度極高，被無數後來者反覆引用、增補的二創。
問題就在這兒。
為什麼這個世界，會真的符合二創的情況？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他順著這條線索，串聯起過往所有的疑點。
多元主宇宙的底層邏輯極其怪異。
它極度看重智慧生命的存在價值，甚至將智慧生命的存在，定為世界分級的核心標準。
常理而言，智慧生命的確重要，他們是衡量時間與文明尺度的參考。
但卻絕不應該成為定義世界層級的唯一標準。
可現在看來，智慧生命的存在，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重要。
他們不只能夠決定世界的層級，甚至還能通過集體思維、公共認知，直接決定一個世界以什麼樣的狀態存在。
思緒繼續延伸，又一個疑點浮出心頭。
那就是——
權限指令。
過往所有救世主使用的科學術語、物理概念，本質都只是人類賦予現象的命名。
就比如顧歸寧所利用的莫比烏斯環。
莫比烏斯——僅僅是一個人名。
一個把自己的名字放進幾何概念里的人。
所謂的空間閉環結構，也只是人類的一個構想而已。
可就是這樣一個單純的人為定義。
全部來自低維智慧生命的主觀定義。
卻能跨越無數維度，在各個世界精準生效。
為什麼還能夠生效？
為什麼多元主宇宙還會承認？
這背後的彎彎繞繞，恐怕遠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兩人在虛空之中交手，攻勢碰撞的烈度層層暴漲。
這個世界的外神和舊日支配者，可不會坐視不管。
亘古以來，只有祂們跨界侵染諸天萬界，從未有生靈敢驚擾祂們的沉眠。
虛空深處驟然沸騰翻滾，無數扭曲無序的混沌概念衝破維度壁壘。
帶著湮滅理性、顛覆認知的信息，朝著戰場瘋狂涌聚。
無形的混沌概念落地。
在蘇命，黃大軍，薩克達三人的視角里，化成他們認知里對應的形態。
也正是祂們的顯形，蘇命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黃衣之主哈斯塔，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千面之神奈亞拉托提普……
可不管這些存在在這個世界裡擁有何等權能。
對上正在交手的二人，依舊只是下位存在。
黃大軍每一次重拳轟出，都會碾碎成片的底層概念規則，湮滅一切有形與無形。
這些處於克蘇魯世界的至高邪神，只要稍稍靠近戰場範圍，就會瞬間被狂暴的力量餘波徹底粉碎。
兩人的廝殺愈發狂暴。
直到一次極致的力量碰撞炸開的瞬間，整片天地劇烈震顫。
盲目、痴愚、無序混沌，瞬間席捲世界每一寸空間。
所有殘存的外神、舊日支配者齊齊停滯，瞬間瓦解。
僅僅一瞬，這些縱橫世界的至高存在，盡數消融於虛無。
緊隨其後，整片克蘇魯世界的全方位同步崩塌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