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蘇命拋出的推論，薇拉身體微微緊繃。
她無法反駁蘇命，也不敢直接認同這種冒犯的說法。
「神明的存在形態本就與凡人截然不同。」
「祂們的體量、架構、存在形式，本來就不在眾生的理解範疇之內。」
蘇命沒有繼續開口爭辯。
他在思考——
回想自己此前升維觀測時看見的無數巨型巨獸。
所謂的神明指的就是這些巨獸，這一點他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以那些巨獸的恐怖位格。
當一個神明綽綽有餘。
但讓他不理解的是——
祂們似乎並沒有什麼理由關注一個小小的星球。
這一個小小的宇宙，僅僅是祂億萬軀體細胞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按照正常邏輯，祂們根本不需要對單一細胞投入任何關注。
宇宙的覆滅，對這種層級的巨型生命而言，只是最普通不過的新陳代謝。
這份超乎常理的過度關注，不符合高階生命的行為邏輯。
就在蘇命沉浸思考的瞬間，宇宙空域驟然異動。
深空最漆黑的區域，空間層層向內塌陷。
一個極致漆黑的巨大空洞憑空成型，邊緣不斷吞噬周遭星塵。
密密麻麻的怪異存在，順著空洞縫隙陸續爬出。
那些存在的長相極為奇特。
軀體上方是多面立體幾何結構，切面規整冰冷，沒有五官，沒有血肉。
軀體下方延伸出數根纖細修長的硬質爪足，整體形態規整、機械，和自然生靈的構造完全相悖。
駐守在核心的幾人人員神色瞬間凝重，身體同步擺出迎戰姿態。
「它們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同時提速衝出，迎著源源不斷湧出的怪異怪物發起攔截。
拳腳與能量衝擊在虛空不斷炸開。
蘇命嘖了一聲。
「怎麼會是這玩意兒。」
薇拉身形微微停頓。
「神明大人，你知道這是什麼？」
蘇命目光鎖定那群不斷湧出的怪物，眼皮微微眯起。
「目前只是猜測，還不能確定。」
薇拉點了點頭，不再繼續追問。
蘇命視線牢牢釘在那些論外惡魔身上。
這個外形的辨識度實在是太高了。
噬菌體。
沒錯，就是正常生物體內的那個噬菌體。
如果論外惡魔的本質真的等同於噬菌體。
那就代表那些星空巨獸的身體內部，運行著一套完整的內部生態。
並不是薇拉之前所說——規則的集合體。
它們是貨真價實的生命體。
漆黑空洞爬出的怪物數量無窮無盡，後續的魔物還在持續湧出、填補戰場。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
前方駐守的幾人就開始體力透支，動作明顯遲緩。
壓制態勢瞬間反轉，所有人被海量怪物死死纏住，步步後退，防線瀕臨崩潰。
其中一人頂著壓力高聲呼喊。
「根冠女王！我們撐不住了，快出手！」
薇拉唇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她視線掃過混亂的戰場，側身站穩身形。
「神明大人。」
「接下來，就讓您親眼看看，我如今的權柄與地位，究竟從何而來。」
話音落地，薇拉一隻手臂收回。
她右手五指緊緊收攏，拳頭在腰側蓄力。
前方作戰的幾人立刻捕捉到薇拉的備戰姿態，果斷放棄纏鬥。
所有人同步轉身，全速後撤，躲到薇拉身後，徹底讓出正面戰場。
無窮無盡的論外惡魔順著空隙快速逼近，立體幾何的頭顱對準前方，鎖定身前唯一的目標。
全場壓迫感拉滿的瞬間，薇拉蓄勢完畢。
她手臂筆直前推，一拳平穩打出。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
但整片宇宙空域，在這一刻猛然一震。
無形無質的極致力量順著拳鋒傾瀉而出，平鋪推進整片戰場。
純粹的規則之力瞬間鋪滿億萬星宇的間隙。
所有正在移動、衝刺、逼近的論外惡魔，軀體在同一瞬間定格。
下一秒，密密麻麻、數以億萬計的怪異軀體，全部在真空之中無聲崩解。
肆虐空域的所有魔物，頃刻間清零一空。
最恐怖的細節藏在力量餘波之中。
這股足以震盪整片宇宙的恐怖力道，向外擴散推進時，被薇拉精準操控軌跡。
力量餘波精準繞開沿途所有星系、星球。
但那些隕石與宇宙垃圾在這一擊之下，化為了肉眼不可見的粒子。
這份極致的控制力足以說明一切。
剛剛這一拳，遠遠不是薇拉的極限。
她刻意收斂了全部破壞力。
戰場徹底恢復寂靜。
薇拉站直身體，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神明大人，現在您應該明白，我憑什麼坐穩現在這個位置了吧？」
虛空安靜得沒有一絲雜音。
蘇命遲遲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外界所有人只看見薇拉碾壓全場的恐怖實力，滿心震撼與敬畏。
而身處薇拉體內真實空間中的蘇命，瞳孔驟然收縮。
這份震驚，並不是因為薇拉所展露的宇宙級戰力。
在薇拉剛剛揮出那一拳、極致力量爆發的瞬間。
他身處的這片神識空間，同步發生了驚天異變。
以他立足的這片神識空間為絕對中心，無數層全新的神識空間瞬間出現。
層層疊疊的空間結構向四面八方無限延伸。
每一片獨立的神識空間，結構完整、規則獨立、自成閉環。
而這每一片獨立蔓延而出的神識空間，全部對應著薇拉軀體裡的一顆細胞。
這——
不就和那些巨獸一樣嗎？
一顆細胞，承載一個獨立空間。
如果讓她持續變強下去。
她是否會和那些巨獸一樣。
將軀體億萬細胞，全部演化成億萬獨立宇宙。
軀體即是諸天。
等等——
這會不會就是唯心世界的變強方法？
在唯物世界，生物的細胞只是軀體組成的微小單元。
但在這套唯心規則體系之下，生靈的每一顆細胞，都具備演化成獨立宇宙的潛力。
如果照此推論——
那些俯瞰維度，被眾生奉為至高的巨型神明，只是把唯心生命的成長路徑，走到了極致的普通生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