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重新來到負號世界之時。
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這一回，降臨的不再是受限的意識投影。
他完整的肉身本體，直接佇立在了無盡虛無之中。
幾乎是本體落地的同一秒，體內持續了許久的力量逸散徹底終止。
那些原本不斷崩塌的內化宇宙，全部瞬間定格。
然而就在這時——
一股狂暴的巨型衝擊波，毫無緩衝地從正前方迎面拍擊而來，震盪得整片虛無空間層層抖動。
蘇命抬眼掃視四周。
亂！
極致的混亂！
視線所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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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軀體內化海量宇宙的巨獸，徹底陷入瘋狂混戰。
巨獸之間相互衝撞、撕扯。
每一次軀體碰撞，都會炸裂成片成片的內嵌宇宙。
大大小小的宇宙疆域接連崩塌，細碎的空間碎片、湮滅的能量餘波，在虛無中肆意橫飛。
蘇命眉頭驟然擰緊。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就突然打起來了？」
「難道和我有關？」
他第一次窺見這些巨獸的時候，所有個體都各自盤踞空域，互不干涉，保持著極致的平衡。
明明一直處於相安無事的狀態，怎麼會在短短一瞬，演變成這種全域大亂鬥的毀滅場面？
他還沒來得及梳理清楚，整個戰場的所有動靜，驟然驟停。
所有正在廝殺的巨獸，動作同步定格。
緊接著，所有的巨獸，統一轉動龐大的軀體。
無數雙俯瞰星河的瞳孔，齊刷刷調轉方向，精準鎖定了在虛無中心的蘇命。
「哦豁。」
蘇命渾身神經驟然緊繃。
大感不妙。
下一刻——
所有巨獸從四面八方朝著他同步襲來，封鎖了所有空間角度。
蘇命下意識轉身，想要騰空撤離。
可放眼望去，視線所及全部是龐大的巨獸軀體。
徹底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逃不掉，躲不開。
蘇命徹底擺好正面接戰的戰鬥姿態，準備硬抗這一波全域圍攻。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所有巨獸的攻勢，全部戛然而止。
所有巨獸放棄了對蘇命的鎖定，再一次集體轉動頭顱，齊刷刷望向虛無的某一處空白空域。
蘇命順著所有巨獸的視線抬眼看去。
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黑暗之中，開始不斷浮現出半透明的模糊虛影。
這些虛影的誕生方式極為特殊。
他們正在主動剔除自身承載的多餘物理坐標。
從基礎的空間坐標軸、時間變量，到更高階的獨立自由度參數，所有不適配這片世界的數據，全部被逐一剝離。
海量信息持續流失、刪減。
只保留適配當前世界框架的核心數據，最終在這片空域穩定固化形態，完成現世接入。
蘇命的瞳孔突然一怔。
「這是——數學降維。」
這是純粹的資訊理論降維過程。
這些存在，來自更高的維度層級，正在以降維的方式，強行入場這片世界。
可念頭剛起，新的疑惑瞬間湧上心頭。
維度坐標軸、自由度變量，全部都是唯物物質世界的數理理論。
這片世界從根源上是唯心認知構築的產物。
就算這裡存在位格更高的生命體，它們又怎麼會依託純粹的物理維度理論，來演化自身？
邏輯根本對不上！
沒等蘇命想通其中的關鍵。
全場巨獸徹底放棄了針對蘇命的所有敵意與圍攻計劃。
集體調轉所有戰力，悍然朝著那一批高維虛影發起狂暴猛攻。
兩大頂級存在陣營，瞬間開戰。
蘇命站在戰場邊緣，皺緊眉頭，靜靜注視著這場遠超以往規格的廝殺。
這些突然降臨的虛影，到底是什麼來歷？
他本以為巨獸已經是這片世界頂層的位格，如今連它們都不是絕對至高。
那維度之上又是什麼？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蘇命只覺得一陣頭疼。
「好煩吶！」
若是放在之前，他擁有完整權限的時候，知道維度之上有所隱秘，只需要直接升維，就能一眼看透所有本質。
可現在他的權限被徹底鎖死，僅能作用於體魄強化，根本無法升維自己。
也就無法探清真相了。
不過，還有一個更核心的問題盤旋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從目前的戰場態勢來看，高維虛影和本土巨獸，是完全對立的兩方。
高維數據體系，對低維世界擁有絕對的信息壓制。
在高維的眼裡，低維世界的一切存在，本質都只是一套數據模型、既定框架。
高維存在完全可以在數據層面直接抹除。
就比如，他們作為高維的存在，這些巨獸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寫在紙上的一堆設定而已。
他們想要毀滅這些巨獸，完全只需要輕描淡寫的拿出一支筆將這個設定劃掉。
所有巨獸當即毀滅。
但現在為什麼非要自降維度，親身進入這片低維世界，進行最原始的正面混戰？
完全不合邏輯！
蘇命凝神靜氣，目光餘光快速掃過激烈交鋒的戰場，試圖從戰鬥細節里找到一絲線索。
就在他視線掃過戰場中心的瞬間。
他的瞳孔猛地一震，整個人徹底怔住。
在無數交錯重疊的虛影之中，他看見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輪廓。
那道虛影擁有極具辨識度的健碩肌肉軀體，身上緊貼著制式緊身戰衣，後背披著一面迎風展開的披風，面部輪廓模糊不清，看不清具體樣貌。
不過，蘇命依舊一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超級隊長！
就是那個誕生於莉娜的世界中，由終焉世界救世主斯坦主筆，所刻畫出來的一個漫畫人物。
當初，他在斯坦的計謀之中，被設計為了拯救世界的存在。
不過卻被蘇命搶了位置，還和蘇命進行過一場戰鬥。
他現在居然以這種形式出現……
等等。
蘇命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抬起了頭。
「我明白了。」
「原來我還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維誤區之中。」
他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了笑容。
「我也是真的沒有想到。當初自己最引以為傲的一切學識，會在這裡成為我最大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