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鐘響迴蕩天外天,誰也沒料到第二次講道會提前,眾人不敢耽擱,收了心神全力朝著紫霄宮趕去。
歷經數十元會,待最後一批跋涉的大能落座時,高台之上的鴻鈞早已閉目端坐,靜候多時。
「見過道祖。」
眾人紛紛拱手行禮,然後按照第一次講道時的位置,各自盤坐而下。
鴻鈞睜開眼睛,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十二祖巫這次只來了后土與玄冥二人,其餘祖巫皆未到場。除此之外,其餘參加過第一次講道的生靈全部到齊。
他微微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開口:
「此次第二次講道,講混元金仙與准聖之道。」
道音徐徐鋪開,殿外紫氣綿延三萬萬里,地涌金蓮朵朵綻放。
仙道法則隨著鴻鈞的話滲入眾人心神,原本晦澀難明的點,漸漸變得清晰可觸,
三千年的講道對於他們而言眨眼而過。
這一日,通天忽然福至心靈,猛地睜開雙眼,怒喝一聲:
「惡念,斬!」
他手中法訣掐動,青萍劍懸於頭頂三尺,周身戾氣盡數翻湧而出湧入靈寶之中。
一道與他容貌一般無二卻滿身惡意的身影,自他身後緩緩凝實。
有了先例,早有積累手握靈寶的大能紛紛動了心思。
「斬!」
「惡屍,出!」
接連數道低喝響起。老子以太極圖為寄託,元始以玉如意為寄託,冥河老祖以元屠阿鼻二劍為寄託,紛紛率先斬出惡屍,不過片刻功夫,殿中便多了數位一屍准聖。
伏羲坐在女媧身旁,面色帶著猶豫,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女媧並沒有想要斬屍的想法,她周身造化法則流轉,顯然想走法則成道的路子。
但...
伏羲眼神飄向了首座的方向。
鴻鈞會允許女媧脫離掌控嗎?
咬了咬牙,伏羲終究掐動了法訣。
先天八卦陣圖在身後一轉,他將自身惡念盡數打入陣圖之中,低喝一聲:「斬!」。
「兄長?」
女媧被動靜驚醒,看著伏羲身側的惡屍,驚訝地捂住了嘴,「你明明已經感悟了先天預知法則,以法則成道遠比三屍道根基深厚,為何要走這條路?」
伏羲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目光不自覺地瞟了一眼高台上的鴻鈞,正好與鴻鈞的目光對上。
他心中一凜,急忙移開視線,低聲道::「我沒事。」
「我只是不想你...變成受人操控的傀儡。」
女媧有些不明白伏羲在說什麼,但看到兄長的表情,她也不好再多問,只能惋惜地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高台上的鴻鈞心中有些意外。
伏羲明明身上有命運魔神的氣息,按理說他應該有更強大的修煉法門,卻偏偏選擇了斬三屍之法。
不過,更讓鴻鈞意外的,是人群中的帝俊。
此刻的帝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拳緊握。他體內法則之力翻湧不定,好似進行著什麼激烈的鬥爭。
三千魔神現世的畫面至今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盤古活著,一眾混沌魔神都好好的,
他是個有野心但也是十分清醒的人,自認為的天命之子身份,在真正掌控法則大道的強者面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最終,他眼神一狠,雙手在身上連點數下。
「噗!」
帝俊悶哼一聲,辛辛苦苦修煉而來的法則,竟被他親手打散!
修為氣息一路暴跌,從混元金仙初期直墜而下,穩穩停在了大羅金仙巔峰。
殿中眾人紛紛側目,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帝俊一聲低喝:
「以河圖洛書為基,惡念...斬!」
一幅靈圖騰空而起,將他翻湧的惡念盡數收納,一道神色陰沉的身影凝實而出。
滿殿譁然。
「帝俊瘋了?道祖親口說過法則成道遠勝三屍,他竟自廢修為轉修斬三屍?」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一千元會前被他弟弟太一偷襲打傷,氣糊塗了吧?」
「可惜了,本來也是太陽星上的頂尖大能,這下算是自毀前程了。」
議論聲中,太一站在人群里,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我的好大哥,你自己都自甘墮落了,就別怪弟弟不客氣。妖皇之位是我的,太陰星的羲和、常羲也是我的。』
太一望向高台上的鴻鈞,又看了看洪荒之外混沌魔神出現的方向,心中冷哼一聲:『不就是三千混沌魔神麼?天命加我身,你們全都只是我的墊腳石。』
而此時帝俊體內,系統正在瘋狂發出警告:
【警告!警告!宿主修斬三屍法,將綁定於洪荒仙道,將成為天道傀儡!宿主乃天命之子,還請以修法則為主,成就混元大羅金仙之上,當洪荒之主!】
「閉嘴。」
帝俊在心底冷冷打斷了系統,沉默了幾息帶著一抹苦澀再度開口,
「命運魔神都還活著,所謂天命,人家動動手指就能改。我雖是一個的穿越者,我有野心,但我更想活著。」
鴻鈞盯著帝俊看了許久,手指暗暗掐動,想要推演什麼,但並沒推演出原因。
他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太過在意,繼續開口道:
「第二次講道結束。百餘元會後,進行第三次講道,講混元大羅金仙與聖人之道。爾等可在此地就地參悟,不必急於離去。」
話音落下,他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殿中先是一靜,隨即炸開了鍋。
第一次講道間隔三千元會,第二次便提前了,沒想到第三次更是只隔百餘元會,道祖這般趕進度,到底是在籌備什麼?
眾人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多問,紛紛收斂心神,就地盤坐消化此次所得。
伏羲靜坐了許久,看著身邊閉目悟道的女媧,眼神漸漸堅定,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徑直朝著紫霄宮後殿走去。
殿外,太一恰好撞見轉身的帝俊,抱著胳膊湊上前來,語氣里滿是嘲諷:
「我的好大哥,好好的法則大道不修,偏去修什麼下乘的斬三屍。既然你自己不爭氣,可就別怪弟弟我笑了。」
帝俊冷眼看著眼前得意的太一。
最初因為天地玄黃玲瓏塔的事,兩人雖然有了嫌隙,但也沒有鬧得太僵。
可一千元會之前,又因一件靈寶,太一竟然直接從背後偷襲打傷他,將靈寶奪走。從那以後,兩人便徹底決裂了。
帝俊不想搭理這位要在巫妖量劫中註定隕落的弟弟,他只想為自己找出一條活路。
冷哼一聲,轉身朝著紫霄宮深處走去。
太一嗤笑一聲,只當他是好面子,也沒放在心上。
後殿門前,伏羲整了整心神,躬身行禮,聲音恭敬:「晚輩伏羲,求見道祖,有要事相告。」
沉默片刻,殿門 「吱呀」 一聲自行向內打開。
「進。」
伏羲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這次來找鴻鈞,是為了坦白一切。他不清楚這位前世口口相傳的道祖,能不能容忍他這樣的異數。
鴻鈞端坐雲床之上,神色平淡地看著他:「所為何事?」
殿內沉靜的氣氛壓得伏羲心跳微快,他把心一橫,再度躬身:
「道祖,晚輩此次前來,是向您坦白一事。晚輩並非洪荒本土生靈,而是自異世穿越而來。」
說完,伏羲垂著頭,等著預想中的震怒或是質問。
可怒火併沒有來。
鴻鈞面上沒有半分驚訝,淡淡開口:「還有別的事?」
伏羲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錯愕。他設想過無數種反應,唯獨沒想過會是這般平淡。
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伏羲連忙再度行禮,語氣懇切:
「道祖,晚輩知曉未來洪荒大勢,知道小妹女媧日後會因造人功德成聖。但晚輩不願她困於功德聖位,求道祖成全,讓她以造化法則成道。
晚輩願為道祖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鴻鈞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有趣。看來每個異數,都知道未來的一些事情。」
異數?每個?
伏羲心頭一震。
難道鴻鈞知道的穿越者,不止他一個?
伏羲瞬間想起了第一次講道前,那個當眾點破六聖蒲團秘密的露人甲,那人多半也是穿越者,只是為何此次講道那人沒有來參加?
正沉思著,後殿門外忽然又傳來一道聲音:
「晚輩帝俊,求見道祖,有一事相告。」
伏羲有些愕然。
帝俊怎麼也來了?莫非……
得到鴻鈞同意後,帝俊走了進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伏羲,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對著鴻鈞行了一禮後,然後瞟了伏羲一眼,欲言又止。
「道祖,晚輩有一隱秘之事相告。能否讓伏羲道友暫且離去?」
「無妨。」
鴻鈞語氣平淡,「老道知道你的來意,你與伏羲小友,要說的是同一件事。」
帝俊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伏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伏羲?
他也是穿越者?!
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就在這時,後殿的空間忽然一陣波動,一道青色的身影從虛空中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