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大爺跟著王老來到涼亭，幾個人把涼亭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王老在涼亭里尋了個石凳坐下，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們幾位都是咱們達利安造船廠的老班底了，大家都知根知底的，我也就有話直說了。」
「小劉是為了追美利堅特種鋼數據累倒的，醫生說只要他好好休息，情緒上不要太激動，一到兩個禮拜就能出院。」
幾個大爺紛紛點頭附和道：
「跟他爹一個樣，他爹就是累死的。」
「就是，倆人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上次去船廠報銷採暖費，見到小劉，我差點把他認成他爹。」
「倆人都是覺悟高，工作能力強的典範，模範，值得我們學習……」
「但是就這點事，犯不著老王你這麼神神秘秘的吧？」李大爺抓住主要矛盾，「你把我們聚在涼亭這，是不是有別的話要說？」
「真不愧是前特種鋼實驗室第二科研小組，代理組長。」王老點了點頭，「我把你們叫到這邊來，確實另外的事要單獨說。」
所有人盯著王老，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王老看著這群老頭的眼神，嘆了口氣，猶豫的說道：
「我知道咱們華夏在核潛艇領域的特種鋼一直追趕不上美利堅，是你們每個人的執念，這個執念從你們連帶著影響了你們的兒女。」
「小劉就是其中之一，當然這種執念某種程度上，也成為了我們前進的動力，我現在是來通知大家……這個執念可以放下了。」
幾個老頭彼此對視，最終李大爺試探的問道：
「是……咱們小劉領導下的特種鋼實驗室技術突破了？」
王老搖了搖頭。
陳大爺繼續試探的問道：
「那是……美利堅也特麼解體了？」
王老還是搖了搖頭。
張大爺接著試探的問道：
「那是……核潛艇這個裝備被淘汰了？」
王老依舊搖了搖頭。
這下幾個大爺全部撓頭了，最後還是李大爺直接問道：
「老王！你倒是說啊！我們為什麼要放下這個執念啊？」
「我們一輩子的青春都擱在裡面了，我們這群人因為科研四十歲頭髮就掉的沒幾根了，別的科研室都說我們研究特種鋼的是少林寺。」
「我們可以說為了特種鋼奮鬥了一輩子。」
「如果說華夏在核潛艇應用上的特種鋼，沒有超過美利堅，那就是我們這波人不爭氣！」
「怎麼別的項目都能趕英超美，偏偏我們特種鋼不行？！這一定是我們的問題，我們慚愧啊！」
「特種鋼一天趕不上美利堅，我們就始終覺得愧對祖國，愧對人民，我們死後沒有臉去見領袖！」
「這個執念，我們放不下！」
王老聽到李大爺的話，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王老權衡之後，還是最後咬著牙說道：
「咱們被美利堅的數據給騙了！他們特種鋼的數據去假的！咱們早就攆上他們了！」
「現在咱們的數據都特麼領先他們兩代了！」
李大爺手裡的蜂蜜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玻璃碎片濺了一地：「老王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陳大爺一把抓住王老的胳膊：「領先兩代？真的假的？你可別騙我們這幫老傢伙！」
張大爺聲音顫抖：「我是不是老糊塗了？耳朵都聽岔了？」
王老深吸一口氣，從文件夾里掏出一疊厚厚的檢測報告，攤在石桌上：
「你們自己看！這是咱們實驗室最新的光譜分析數據，還有海瑞·雷蒙德提供的美利堅真實數據對比。」
幾個老頭圍上去，手指哆嗦著翻看著報告。
最後李大爺還是不相信的問道：「美利堅為啥這麼幹啊？」
「通用電船為了壟斷市場勸退其他公司，數據誇大，他們的海軍為了讓蘇聯跟他們軍備競賽，數據再次誇大，而海瑞博士，在研發上實際只滿足了海軍要求的80%。」
「這一里一外差太多了！」
王老這話解釋完，這群老科研工作者們是相信了。
陳大爺直接倒了下去，氣的手扶著心臟位置，嘴巴不停的大口喘氣。
旁邊的張大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陳大爺：
「老陳！老陳你咋了？快掐人中！」
李大爺也顧不上地上的蜂蜜罐，蹲下來拍著陳大爺的後背：
「藥！速效救心丸！快！誰帶速效救心丸了！」
「我隨身帶了。」王老趕緊從內袋裡摸出個磨舊的小藥瓶，指尖哆嗦著擰開蓋子，倒出三粒速效救心丸塞進陳大爺嘴裡。
張大爺忙不迭遞過保溫杯，小心翼翼地幫陳大爺抿了幾口溫水。周圍的老頭們都圍得緊緊的，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著陳大爺的臉。
過了約莫半分鐘，陳大爺的胸口終於不再劇烈起伏，眼睛緩緩睜開，第一句話還是抓著王老的袖口：
「草他媽個逼的美利堅！」
李大爺聽完陳大爺的話便知道陳大爺沒事了。
李大爺也跟著罵道：「這幫狗娘養的！騙了我們一輩子啊！」
張大爺也攥緊了拳頭：「可不是嘛！老劉，為了算一個參數三天三夜沒合眼，最後直接暈在實驗室里！原來都是給美利堅的假數據當猴耍！」
王老趕緊按住激動的眾人：
「行了行了，都彆氣了！現在你們可以放下執念了，咱們華夏特種鋼的科研人，沉冤得雪了！」
「你們同樣是趕英超美的科研人！」
陳大爺緩過勁，抹了把眼角的濁淚，抓起石桌上的報告又看了一遍：
「真好……真好啊……我終於能跟老劉交代了……當年他臨終前還抓著我的手說特種鋼一定要趕上去……」
李大爺拍了拍陳大爺的後背，聲音也哽咽了：
「走！咱們現在就去醫院！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小劉！讓他也鬆口氣！」
王老趕緊拉住這群大爺：「別！千萬別去！這事我還沒敢跟小劉說！醫生現在不讓他情緒太激動！」
李大爺急得直跺腳，粗著嗓子道：
「老王你這話說的！小劉那孩子為了這數據熬得都住院了，要是知道咱們早就領先美利堅兩代，不定多提氣呢！就不能讓他知道？」
王老趕緊按住他的胳膊：
「老李你別急！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他現在心律還不穩，不能受大刺激。」
陳大爺眼眶紅著點頭：「行……聽你的。但你可得記著，一旦小劉已經知道消息了，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張大爺也跟著附和：「對！到時候咱們再一起去，好好跟孩子說說這事兒，讓他也高興高興！」
「放心吧！」王老點頭擺手轉身就走。
幾個老大爺在王老走後，沉默了許久，也不知誰起的頭，只聽到一句。
「美國佬！我*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