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聞言，非但沒有慌亂，他拉過孫主任辦公室的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老師就是老師，眼光毒辣！」
「但是我們這是中成藥，已經在國內註冊專利了，受專利法保護。」
孫主任眯著眼睛盯了李明遠半天，最後無奈的說道：
「我差不多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如果真的有效的話……我可以給我的患者用你的藥。」
「謝謝老師！」李明遠站起身來，想要感謝孫主任，但是被孫主任又摁了回去。
「別高興太早！」孫主任嚴肅的說道，「我用你的藥，是因為我的道德，以及我現在的身份，不怕惹上麻煩。」
「但是，我估計全國範圍內，你的藥即便更便宜，很多醫生也不敢用你的藥。」
「道理你自己都懂，有的人是怕惹上麻煩，有的人是想吃國外藥企的返點。」
李明遠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嚴肅的說道：
「老師您說的這些，我早就考慮到了。」
「我的東家能量也不小，未必鬥不過弱生。」
「就算天塌下來也最多把我砸死，但是能救更多人的命，值了！」
孫主任看著李明遠眼中毫不退縮的光芒，沉默片刻後重重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這股正直的勁兒，跟你爸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要不是你這個正直，我也不會在那麼多學生中只偏心你。」
「只是過剛易折啊，你如今也是成家的人，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婷婷著想吧。」
李明遠點了點頭，眼睛露出狡黠的目光：
「嘻嘻，老師，其實我也沒那么正直。」
「至於返點……我們也有，一瓶250mg規格的售價150，返點50塊。」
孫主任有些坐不住了，「你們買這麼便宜，再給返點還有利潤嗎？」
李明遠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嘚瑟的說道：
「我們的研發費低，拋棄研發費用，一瓶的成本現在在50塊錢。」
「也就是說，我們買一瓶就賺五十，這利潤一倍呢！」
孫主任看到李明遠這沒出息的樣子，沒好氣的吐槽道：
「擔著賣白粉的風險，賺了個白菜價，自己心裡還挺美呢。」
李明遠撓了撓頭，臉上的嘚瑟勁兒淡了些，眼神卻亮得很：
「老師，咱們職業道德第一課，就是您給我上的。」
「正所謂醫者父母心，賺得少點，良心過得去，值了。」
孫主任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拿起桌上的竹安康注射液資料，指尖在「藥食同源」幾個字上划過：
「行吧，我先在科室里選幾個適合的患者試試，你把用藥注意事項和隨訪方案發我郵箱。」
「要是效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幫你在同行里遞遞話。」
李明遠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站起身：
「謝謝老師！我這就把資料發您！」
孫主任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別謝太早，要是出了半點差錯，我第一個找你算帳。」
李明遠用力點頭：「您放心！絕對不會有問題！」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腳步輕快得像是踩了風。
孫主任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帝都幾個大醫院，消化內科主任的電話：
「老張，有個新靶向藥……我學生研究的，你抽空過來看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老張略帶疑惑的聲音：
「新靶向藥？你學生搞的？現在市面上國產靶向藥魚龍混雜，別是拿患者當小白鼠吧？」
孫主任靠在椅背上：
「老張，我能坑你嗎？這藥叫竹安康注射液，是中成藥，三期臨床數據我看過，有效率75%，比進口的愛必妥還高一點，價格卻只有十分之一。」
「添加了淡竹葉提取物，藥食同源，副作用小得很。」
老張哦了一聲，語氣明顯帶著懷疑：
「中成藥的靶向藥，這事怎麼聽著這麼不靠譜呢？」
孫主任擺了擺手：
「你管那麼多呢，能治病，還便宜，有什麼不能用的？」
「反正我打算給我病人開這種藥，你自己看著辦。」
老張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
「行吧，誰讓你是消化內科的老大呢。」
「你先給病人用著，要是效果真的靠譜，我這邊也跟進試試。」
「畢竟現在好多患者都扛不住進口藥的價，能有個實惠的選擇也是好事。」
孫主任聽了，嘴角微微上揚：「放心，我盯著呢，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掛了電話，孫主任把竹安康的資料放在桌上，起身走向88號病房。
病房裡，患者還在低聲呻吟，妻子坐在床邊緊緊握著他的手。
孫主任走過去，輕聲說：
「剛才跟你說的那個新藥，我決定給你愛人用。」
「價格便宜，效果也經過驗證，副作用小。」
「你們願意試試嗎？」
患者妻子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希望：
「願意！當然願意！只要能救他，我們什麼都願意試！」
孫主任點點頭，轉身吩咐護士：
「我辦公桌上有十支竹安康注射液，按照說明書劑量先給患者用上。」
護士應聲而去。
幾天後，患者的腹痛明顯緩解，血壓也穩定了。
複查CT顯示，腫瘤破裂的部位已經止血，病灶的進展也被控制住了。
患者妻子拉著孫主任的手，眼淚直流：
「謝謝主任！謝謝！他現在能吃點東西了，精神也好了不少！」
孫主任看著患者臉上漸漸恢復的血色，心裡踏實了許多。
他走到辦公室，撥通了醫院藥局電話：
「喂，我是消化內科的孫主任。」
「有一款新藥，咱們醫院藥局需要採購，名字叫竹安康注射液，是華夏生命科學有限公司生產的。」
電話那頭傳來藥局負責人略帶遲疑的聲音：
「孫主任，這款藥不在我們的採購目錄里啊，需要先提交資質文件和臨床使用報告才行。」
孫主任語氣堅定：
「材料我已經讓科室整理好了，下午就送過去。」
「這款藥的三期臨床數據我親自看過，有效率75%，比進口的愛必妥還高，副作用小，價格卻只有十分之一。」
「我科室里已經有患者用了，效果很明顯——之前那個晚期結直腸癌的患者，現在腹痛緩解，能進食了。」
負責人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
「行，孫主任，您的口碑我們信得過。」
「我這邊馬上啟動緊急採購流程，儘量三天內讓藥入庫。」
「畢竟患者等著救命，不能耽誤。」
孫主任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
「那就麻煩你了。等藥到了，我會組織科室醫生學習用藥規範，確保安全。」
孫主任掛斷電話，隨後給老張發了條消息：
「藥效果不錯，患者情況好轉了。你那邊可以放心用了。」
很快，老張回覆：「收到，我這就安排給幾個符合條件的患者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