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炎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饒是他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哭笑不得。
他看向蕭淼，眼神複雜，這位「華夏第一紈絝子弟」，哪裡是什麼紈絝，分明是個精於算計的「鐵公雞」，而且是抱著金元寶不撒手的那種。
這哪裡是簽合同，分明是給田博文上了一道誰也解不開的「金箍咒」。
「蕭……蕭總，」隋多夏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顫抖，「這……這金額，是不是有點太……太離譜了？一兆歐元，也就是一萬億歐元，我們華夏GDP今年才九萬億美元啊！」
蕭淼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又理所當然的表情：
「隋總，話不能這麼說。田博文是什麼樣的人才？那是百年難遇的國寶！他的價值，能用金錢衡量嗎？」
「我當初跟他簽合同的時候，就預料到他未來不可限量，所以這違約金，是經過雙方深思熟慮，公平協商的結果。怎麼，現在覺得離譜了？早幹嘛去了？」
「再說了，我蕭某人做生意，向來講究契約精神。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歐元，一兆。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羅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沉聲道：
「蕭總，我們理解您對田教授的重視，也明白您為他付出的心血。但國家的需求同樣迫切，田教授的研究成果關係到國家的核心競爭力。你看能不能給一個實際點的解決辦法？」
蕭淼看著羅炎，眼神微微閃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語氣也鄭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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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總，您說的道理我都懂。國家利益為重，這個原則我蕭淼還是拎得清的。」
「田博文的研究能為國家做貢獻，我比誰都高興。但是，他是在我這裡成長起來的，他的實驗室，他的團隊，都是我一手搭建的。他就像我的孩子一樣，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更不能讓他的研究因為環境的改變而出現任何波折。」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這樣吧，羅總，隋總。人，我肯定是不會放的。但是，我蕭淼的大魚釣魚竿廠可以成為成洛馬和沈霍伊的穩定供貨方。」
「以後我們肯定會保證T800級別的碳纖維材料供應。」
「其實從成洛馬和沈霍伊的角度來講，無非就是從國外的東芝株式會社進口，變成了從國內民企採購。」
「對你們而言，供應鏈從境外轉向本土，不僅能大幅縮短交貨周期，還能徹底擺脫對國外技術的依賴，避免關鍵時刻被人卡脖子。」
「這對國家的航空航天事業，乃至國防安全，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至于田博文，他留在我這裡，同樣能為國家做貢獻，而且他熟悉這裡的一切，研究效率只會更高。」
「你們需要什麼樣的材料參數，什麼樣的技術突破，我們廠全力配合，就當是我蕭淼為國家盡一份力了。」
羅炎和隋多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鬆動。蕭淼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田博文的研究核心在於碳纖維材料，而釣魚竿廠已經具備了穩定生產T800級別碳纖維的能力。如果能將這條生產線納入國家供應鏈體系，確實能解決燃眉之急。
「蕭總，」羅炎斟酌著開口，「您的提議我們會認真考慮。將供應鏈本土化，確保核心材料自主可控，這確實是國家戰略層面的重要考量。」
「但是，田教授的研究不能僅僅局限於現有成果，他需要更廣闊的平台、更尖端的設備和更多跨學科的協作，才能向更高性能的材料發起衝擊，比如T1000，甚至更高。」
「這些，恐怕不是一個釣魚竿廠能完全滿足的。」
蕭淼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反問道：
「羅總，你們環境那麼好，設備那麼先進，怎麼連T300也沒研製出來啊？」
這話讓羅炎和隋多夏兩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是啊，國家投入了那麼多資源，集結了頂尖的科研院所和人才，卻連T300級別的碳纖維都遲遲未能突破，而蕭淼這個看似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卻在一個小小的釣魚竿廠里，悄無聲息地搞出了T800。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們無言以對。
蕭淼見兩人沉默，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羅總，隋總，科研這東西，有時候不在於攤子有多大，設備有多貴，而在於方向對不對，人用得好不好，有沒有那種心無旁騖、死磕到底的勁頭。」
「田博文在我這裡，沒有那麼多行政干擾，沒有那麼多匯報總結，他可以一門心思撲在研究上。我給他的，是絕對的信任和充足的資源保障，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至於尖端設備，」蕭淼嘴角微揚，「只要研究需要，多少錢我都願意投。田博文要什麼，我就給他買什麼，哪怕是把整個地球翻過來，我也要給他找到。錢對我來說，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值不值得。田博文，就值得我這麼做。」
羅炎和隋多夏再次對視。
蕭淼的話雖然直接，甚至有些「狂妄」，但卻句句在理。
隋多夏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要不要問一問田博士本人的意見？」
羅炎立刻點頭：
「對，田教授的意願至關重要。無論如何，我們應該尊重他本人的選擇。」
蕭淼對此倒是沒有異議，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當然可以。」
田博文正跟那群教授院士們討論自己在碳纖維材料上面獨特的見解，幾個雞賊的教授已經在開始記筆記了。
蕭淼三人走了過來。
田博文看到蕭淼帶著兩位客人過來，暫時中斷了討論：
「蕭總、隋總、羅總，您們剛才去哪了？」
蕭淼拍了拍田博文的肩膀，笑著說：
「博文，我們剛才在外面聊了聊你未來的『發展』問題。羅總和隋總代表國家層面，希望你能到更廣闊的平台去施展才華，為國家做出更大的貢獻。」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當然，我是捨不得你走的，不過，最終還是看你自己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