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語琪盯著屏幕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擦了擦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田博文?
當初那個連研究生都沒有保上的窮小子?
他怎麼會成為博士了?這不可能啊!
記得當初校招現場,田博文被蕭淼那個富二代帶走,自己已經覺得田博文走了狗屎運,現在看……他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啊!
一定是蕭淼!一定是這個富二代幫助他,他才有的今天。
自己太知道田博文究竟有幾斤幾兩了,大學的時候他除了是個憤青之外一無是處,現在居然成為碳纖維材料的博士。
這要說沒有蕭淼幫他,自己可是不信。
張語琪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那時候她嫌田博文窮,嫌他沒前途,轉頭就跟著出手闊綽的史蒂文斯來了美利堅,她以為自己選了一條金光閃閃的路,沒想到最後掉進了這樣骯髒的泥坑裡。
現在看著田博文站在聚光燈下,被全國人民稱讚,成為了打破國外壟斷的英雄,她心裡像被鈍刀子一下下割著,又酸又疼,連呼吸都帶著腥臊味。
她想起當初田博文跟她說,自己將來一定會給她好的生活。
田博文這話在她看來,簡直是不自量力。
她的閨蜜也勸她,「姐妹,千萬別信男人畫的大餅啊!」
現在想想簡直腸子都悔青了。
原來不是田博文他不自量力,是自己瞎了眼,放著這麼好的人不珍惜,非要追著虛無縹緲的「外國月亮」跑,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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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語琪攥著衣角,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髒污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原來當初那個被她看不起的年輕人,真的做成了他想做的事,而她,永遠都回不去了。
林月看到張語琪這個樣子,詫異起來。
要知道自己來美利堅一個多月,從來沒見到張語琪哭過。
張語琪哪怕一天內被迫接了二十多個活,也嘴硬的說國外就是比國內好,可今天一個新聞聯播居然讓她哭了出來?
「姐,這電視裡的男人你認識?」林月試探的問道。
張語琪慌忙抹掉臉上的眼淚,喉結滾了半天,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
「不認識,就是看著有點眼熟罷了。」
她別過臉,不敢再看向屏幕里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只能死死盯著出租屋開裂的牆面,把所有的悔恨和絕望都咬著牙咽回肚子裡。
林月點了點頭:
「也是,這種大人物,咱們怎麼能認識呢,這可是新聞聯播啊!能上去的都是人上人,不像咱倆只能被人上。」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在張語琪心上,張語琪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爆發出來。
「我認識!我特麼認識!他當初追過我!我沒看上他!我特麼瞎了狗眼跟著史蒂文斯來到美利堅,我特麼放著好好的國內不待著,我特麼來美利堅當人盡可夫的婊子!」
「你滿意了吧!」
林月被她突然的爆發嚇得不敢說話,只能縮在床角看著張語琪崩潰大哭,屋子裡只剩下電視裡新聞播報的聲音和張語琪壓抑不住的嗚咽。
良久,張語琪才漸漸停了哭聲,眼睛紅腫地盯著屏幕上結束報導後切出來的下一條新聞。
張語琪使勁擦乾淚水,倔強的說道:
「我現在就想活下來,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逼著我賣我也認了,只要能活著就比死了強!」
林月聽到張語琪的話,又想了想電視裡的田博文,靈機一動。
「姐,這個田博文當初愛你愛的深嗎?」
張語琪愣了愣,眼神慢慢暗淡下去:
「那時候他確實掏心掏肺對我好,我要什麼他都攢錢給我買,可那又怎麼樣呢?」
「我那時候嫌他窮,說走不就走了,現在我混成這個樣子,有什麼臉去找他?」
「再說他現在是大人物了,哪裡還會記得我這麼個人。」
林月往前湊了湊,拉著張語琪的胳膊急切地說:
「再怎麼說他也對你有過舊情啊!」
「咱們現在趕緊想辦法聯繫上他,讓他幫咱們回國不行嗎?」
「你跟史蒂文斯好好說說,要是田博文能夠幫你拿出足夠的贖金,就讓他放你回去!」
「你回去之後再幫我聯繫一下我父母,讓他們也湊出贖金來救我。」
張語琪猛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幫我付贖金?我當初那麼對他,憑什麼讓他幫我?我現在這副樣子,就是死在美利堅,也沒臉去找他。」
話雖然這麼說,可她心裡那點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希望,又被林月勾了出來,一點點往上冒。
是啊,萬一呢,萬一他還願意幫自己一把呢?
「砰!」小破屋的大門被踹開,史蒂文斯光著膀子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盒中餐的炒麵。
他叼著菸捲掃了一眼屋內,皺著眉道:
「林月,你今天才接了三個,你沒有飯吃。」
「張語琪,你今天表現不錯,一共接了十二個客人,你有炒麵吃。」
張語琪盯著那盒油乎乎的炒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是她昨天晚上就想吃的東西,可現在只覺得一陣陣噁心。
她扶著牆慢慢站起來,不敢去看史蒂文斯凶神惡煞的眼睛,聲音發顫地開口:
「史蒂文斯,我……我想回國,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可以讓我的家人給你打錢。」
史蒂文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把炒麵往桌子上一摔,伸手掐住張語琪的下巴,狠狠往自己懷裡一帶:
「回國?當初你哭著喊著要來美利堅,現在跟我說要回國?拿我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張語琪疼得眼淚都冒了出來,掙扎著說道:
「我給你錢,我真的能給你錢,我認識一個朋友,他能拿出贖金放我走!」
「哦?朋友?什麼朋友能給你拿出贖金?」史蒂文斯挑著眉。
張語琪連忙說道:
「我以前的一個朋友,他現在混的很好,他當初非常愛我。」
「如果他知道我在這如此受到欺負,他肯定願意出錢救我回去!」
史蒂文斯鬆開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突然換了一副笑臉:
「行啊,想要贖身也不是不行,一口價,五十萬美金,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你去聯繫他吧,拿到錢我就讓你走。」
張語琪捂著火辣辣的下巴,連忙點頭,她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得試一試。
「手機,你把我的手機還給我,我手機里有他的電話。」
史蒂文斯哼了一聲,從褲兜里掏出那台早就被卸掉了SIM卡的舊手機扔到床上:
「趕緊聯繫,拿不到錢就別他媽跟我扯這些沒用的,耽誤老子做生意。」
張語琪哆哆嗦嗦拿起那台滿是劃痕的舊手機,按下開機鍵的時候,指尖還止不住地抖。
她翻了好久,終於在已經灰掉的聯繫人列表里找到了那個備註「田博文」的號碼。
這麼多年過去,她從來沒有主動打過,沒想到第一次撥通,居然是在這樣的情景下。
手機里電話等待音響起:
「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