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語琪掛了電話之後,癱坐在床上,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淚珠子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那串已經變成灰色的號碼。
史蒂文斯叼著煙斜倚在門框上,見她這個樣子,嗤笑一聲吐了個煙圈:
「怎麼?你的老相好不肯幫你?」
「」我就說你這種被玩膩了的破鞋,誰還願意為你掏五十萬美金,還不如老老實實接著接客,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天。」
張語琪渾身都凍得發顫,聽著這話只覺得血都涼了,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史蒂文斯,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滾:
「他肯幫我的!他肯定肯的!只是剛才不方便接電話!你再給我點時間!」
史蒂文斯踹了一腳桌子,收起張語琪的手機:
「明天,明天再讓你打一次,要是你的老相好沒有答應,你就老老實實的認命吧!」
張語琪蜷縮在床上,抱著膝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林月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等到史蒂文斯罵罵咧咧摔門出去,小破屋裡才重新恢復死寂。
林月率先開口問道:
「姐,怎麼了?史蒂文斯聽不懂中文,剛才接電話的似乎不是你說的那個田博士。」
張語琪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是個女的接的,她說……他在洗澡。」
她頓了頓,肩膀控制不住地抖,「應該是他女朋友,都住在一起了,他早就開始新生活了,哪裡還會記得我。」
林月咬了咬唇,半天沒說出話,過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那我們怎麼辦啊?我們就真的沒有別的路了嗎?」
張語琪緩緩抬起頭,眼淚把額前的碎發黏在臉上,過了好久才輕輕說:
「還能怎麼辦,等著明天再打一次問問吧,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不能就這麼爛在這裡啊。」
那一晚,兩個姑娘誰睡的也不好。
第二天,她倆接了一天的客人,晚上回到這個小破屋身體都快散架了。
史蒂文斯跟昨天一樣的時間來到這件小破屋,直接把張語琪的手機丟到床上。
張語琪深吸一口氣,猶豫了好久才重新撥出那串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機械的女聲從聽筒里傳出來,張語琪最後一點血色也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
她握著手機,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一遍又一遍撥打過去,聽到的永遠都是這句冰冷的提示音。
史蒂文斯湊過來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捏住張語琪的臉,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我看你就是耍我!前面的中文我聽不懂,後面的英文我可是能聽懂,人家都關機了你還打什麼勁呢?」
張語琪被打得偏過臉,嘴角瞬間滲出血絲,她卻連疼都忘了喊,只是怔怔地看著黑屏的手機。
史蒂文斯啐了一口,拽著她的頭髮往地上拖,罵聲劈頭蓋臉砸下來:
「賤貨還敢騙我,今天我看你是不想吃飯了,明天給我滾到門口接客去,少在這兒給我裝死!」
張語琪被拽著頭髮拖出門,冰冷的水泥地磨破了她的膝蓋,她卻連一點掙扎的力氣都沒有,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上灰濛濛的天,連眼淚都流幹了。
……
這邊田博文跟著林知知逛了一下午,不僅換了新手機新號碼,臨走前林知知還軟磨硬泡拉著他去清北大學的材料系見了自己的導師。
晚上林知知請他吃了北京烤鴨,送他回酒店的時候,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知知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半天憋出一句:
「田博士,你以後還來北京嗎?」
田博文看著她發紅的耳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點了點頭說:
「嗯,以後每個月至少來一次,北京那麼多大學都要我講座。」
林知知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太好了,以後你到北京就給我打電話,北京每個大學我都熟悉。」
田博文看著她明艷的笑臉,手假裝不經意的輕輕碰了碰林知知的手背,聲音溫柔:
「那我以後每次來,你都當我的嚮導好嗎?」
林知知的指尖像觸了電一樣縮了一下,抬頭撞進田博文含笑的眼睛裡,臉頰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細若蚊蚋地應了一聲:
「好呀。」
「可是你沒有我的電話,你來北京怎麼聯繫我啊?」
田博文笑著從口袋裡摸出新買的手機,點開添加聯繫人的界面遞過去:
「所以呀,早就等著你問這句話了,快把你的號碼輸進去。」
林知知捂著發燙的臉接過手機,指尖飛快敲下自己的號碼,還特意把備註改成了「清北 林知知」,末了還對著自己的號碼撥了一通,看著田博文兜里的手機亮起來震了震,才紅著臉把手機遞迴去。
晚風卷著街邊槐花香吹過來,吹得林知知的發梢掃過田博文的胳膊,兩個人都停住腳步,站在清北女生宿舍的門口,誰都沒先開口說再見。
「上去吧,太晚了不安全,我明天就要回粵州。」
林知知攥著自己書包帶,踮起腳尖飛快在他臉頰啄了一下,轉身就跑,跑出去好幾步才回頭揮揮手,聲音飄過來帶著笑:
「到地方記得給我報平安!我等你簡訊!」
……
田博文回到酒店還在傻樂,因為蕭淼訂的是總統套房,所以田博文跟蕭淼屬於公用一個客廳。
蕭淼從房間裡出來,看到坐在客廳沙發傻樂的田博文,皺著眉問道:
「你是吃蜂蜜屎了?怎麼坐這傻樂?」
田博文摸著臉頰上還殘留著的柔軟觸感,抬眼沖他笑:
「蕭總,我好像談戀愛了,原來這就叫戀愛的滋味,比蜂蜜甜一萬倍。」
「嘖!嘖!嘖!」
蕭淼給自己倒了杯冰水坐到他對面,晃了晃杯子挑眉道:
「你戀愛了?可是這一次來北京,我可是要給你安排相親的,你要是勾搭上別人家的小姑娘,我怎麼跟人家女方家交代啊!」
田博文聽到蕭淼的話,驚訝的說道:
「我就說這次講座怎麼這麼急,原來是蕭總你早就安排好的!」
「蕭總,我現在心裡就認定這麼一個了,求求您了,別的我誰也不見。」
蕭淼挑眉嗤笑:
「不見?人家家裡可是可是大官嘞,女孩本身也是清北大學的研究生。」
田博文拿起桌上的甜棗咬了一口,滿臉都是戀愛中的人獨有的堅定:
「不見!我誰也不見!」
蕭淼端起水杯往屋裡走:
「好吧,真是可惜林知知這麼好的姑娘了,本來尋思明天安排你倆相親的。」
田博文:「蕭總請等等!您剛才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