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米茲號，指揮室。
貝克每過一小會兒，就要把手上的汗抹在褲線上，褲線幹了又濕濕了又干，本來整潔的軍官褲因為汗里的鹽分到處都是白色。
他眼睛不停的往遼寧艦方向張望，關注的遼寧艦的動向。
終於！隨著遼寧艦六架戰鬥機再次升空，上一批戰鬥機再次回到母艦，貝克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安斯！華夏這是第幾輪次的戰鬥機了？」
「第十六次！」安斯手都在抖，「他們足足跟我們耗了十六批次的戰鬥機對峙！」
「我們總共才出了多少批次？」貝克的聲音都發顫了。
「我們……我們才出了十七個批次，現在……現在剩下能飛的飛行員，全都已經輪過三輪以上了！」安斯聲音乾澀地回答。
貝克攥著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指節砸得生疼，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震驚：
「他們的阻攔索怎麼可能還沒耗盡？哪裡來這麼多阻攔索供他們消耗？！」
安斯張了張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誰能想到，華夏明明是從美利堅進口的阻攔索，怎麼如此不怕消耗？
「艦長，怎麼辦？我們還要繼續跟他們比消耗嗎？」
貝斯把自己的軍帽狠狠地往地上一摔：「耗！接著跟他們耗！我就不信了，我們耗不過他們！」
安斯欲言又止，最後想了想還是堅持說道：
「艦長，飛行員們都扛不住了！這種空中的纏鬥非常耗費心神和體力的，現在已經連續輪轉到第三輪了，不少飛行員落地之後連頭盔都摘不動，再這麼耗下去，怕是要出疲勞事故啊！」
貝斯咬著牙，語氣里滿是不甘：
「華夏他們怎麼能挺住呢？他們帶的飛行員肯定沒我們多，他們能挺住我們就挺不住？」
「這可是戰爭！雖然沒有開火，但是這就是戰爭！我相信我們的飛行員有鋼鐵般的意志！」
「命令第十八批飛行員立即起飛，就算耗，也要把他們的阻攔索耗斷最後一根！」
安斯只能應聲拿起通訊器下達起飛命令。
「第十七批戰鬥機返回母艦，第十八批飛行員立刻準備！」
尼米茲號的休息室里，美利堅的飛行員們雖然沒有脫掉飛行服，但一個個都歪歪扭扭靠在椅子上，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快擠不出來了。
聽見廣播通知要再次起飛，休息室里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一片壓抑的抱怨。
「我的天啊，我剛落地十分鐘，一口氣還沒喘勻，怎麼又要飛？」
「我胳膊現在還酸著呢，剛才纏鬥的時候杆都快握不住了，再飛我真怕操作失誤直接撞上去！」
抱怨歸抱怨，軍人的天職還是讓他們慢慢撐起身子，抓起放在一邊的頭盔，整理好裝具拖著灌了鉛一樣的腿往起飛點走。
原本輕快的腳步，現在每一步都透著疲憊。
……
遼寧艦，飛行員休息室。
原本應該執行飛行任務的精銳飛行員們，一個個悠閒的通過窗口看著外面戰鬥機的纏鬥。
「還別說，這飛了兩輪之後，這群學員完全可以出師了，你看看這飛行動作，一點也不比美利堅的差！」
「當然，跟我們比還差點，但是這已經成長的很迅速的，我像他們這個大的年紀飛的不如他們。」
「嚯！特技動作？！這六號機哪個學員開的？膽子這麼大？」
有一個老飛行員端著保溫杯走了過來，看著天上的戰鬥機，他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茶，突然叫道：「不好！」
他這一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紛紛看著這位經驗最充分的老飛行員。
「哥，怎麼了？你是看出什麼失誤了嗎？還是說美利堅有什麼陷阱？」
老飛行員擺了擺手，轉身走向自己的衣櫃：
「不好！忘放茶葉了，我說今天這茶怎麼這麼淡呢。」
休息室里瞬間集體無語的乾笑兩聲，剛才揪起來的心瞬間放了回去。
「哥，你可太會嚇人了，我這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合著半天是忘了放茶葉啊，我還以為天上出什麼大事了呢！」
老飛行員擺了擺手，連忙道歉：
「抱歉抱歉，我的錯，我說話太大喘氣了。」
正當所有人剛要回頭看窗戶的時候，老飛行員喝了口茶，又突然叫道：「不好！」
這下大家都沒當回事，紛紛帶著調侃的問道：
「這次又怎麼了？總不會是忘放糖了吧？」
「還是說沒放枸杞和黨參？」
「總不能是沒放熱水吧？」
老飛行員手拼命的指向窗外，眼睛瞪的老大：
「快看尼米茲號剛起飛的那架F-22，起飛時機晚了，爬升也沒爬上去，直接沖海里了！」
休息室里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所有人「唰」地一下涌到窗邊，齊齊朝著尼米茲號的方向看去。
果然就見尼米茲號起飛甲板末端，一道黑影拖著尾煙斜斜扎進了海里，海面上瞬間濺起十幾米高的水柱，沒過幾秒就有救生直升機呼啦啦升空開始搜救。
「我去，還真掉海里了！這幫美國人是真拼啊，都累成這樣了還硬飛，這不出事才怪。」一個年輕飛行員咂著嘴感嘆。
老飛行員啜了一口重新泡好的茶，慢悠悠開口：
「不是拼，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崔艦長這招用學員幫咱們頂上真高啊，不僅鍛鍊了我們的學員，還減少了我們的消耗。」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可不是嘛，美國人本來是抱著耗斷咱們阻攔索看笑話的心思來的。
誰能想到從頭到尾都是咱們的學員在輪流練手，精銳全在屋裡歇著。
他們倒好，把能飛的飛行員輪了三圈，不累出事故才怪。
指揮室里，崔堅和政委倆人看著打水漂的F-22倆人都傻眼了。
崔堅摘下軍帽，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政委，這是真的吧？我不是幻覺吧？剛才那架F-22是不是直接沖海里了？」
政委摘下望遠鏡，揉了揉被目鏡壓得發疼的眼眶，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不是幻覺，我親眼看著它栽下去的，咱們這還沒動手呢，他們自己先熬不住出事故了，這說出去誰能信啊。」
崔堅和政委兩個此刻有些哭笑不得，誰能想到僅僅是對峙而已，居然打出了戰損比。
崔堅重新把軍帽戴好，對著通訊器沉聲吩咐：
「通知天上的學員，立刻返回母艦，不得戀戰。」
政委詫異的看著崔堅：
「這是為什麼？尼米茲號他們的飛行員現在明顯挺不住了，失誤率開始上升了，這個時候讓學員撤回來不是手軟了嗎？」
崔堅邪魅一笑：
「學員都來兩輪了，我們的學員也該累了，不過咱們的精銳飛行員也歇的差不多了，該咱們騎臉輸出了！」
政委聞言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崔堅的打算：
「說得對，躺了這麼久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總讓學員上去練兵，咱們這些老傢伙也該露露面，給美國人好好上一課。」
崔堅笑著拿起通訊器，嗓音沉穩有力地傳遍全艦：
「所有精銳飛行員，立刻登機做好起飛準備，目標美利堅尼米茲號編隊方向，準備升空巡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