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愣了愣，隨即扯著嘴角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
「小伙子，我謝謝你還記得我，願上帝保佑你。」
「你能幫我把這些瓶子綁在我的輪椅後面嗎？我要把這些瓶子拿去換錢。
蕭淼連忙上前幫老人把塑料瓶捆好固定在輪椅後，手上動作不停，順勢把話題引了出來：
「赫克先生，我實在是想不通，以您的學術地位，怎麼會在這裡撿瓶子過日子？」
理察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長長嘆了口氣：
「因為我的身體早就垮了。大學見我身體不好沒法講課，也早早把我解聘了。」
「那你的積蓄呢？我記得諾貝爾獎的獎金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啊！」蕭淼疑惑的問道。
赫克坐在輪椅上，掰著手指頭給蕭淼計算道：
「首先，我那年的諾貝爾化學獎並不是我一個人的研究成果，跟我一起貢獻出赫克反應的還有兩個日本人，獎金三個人分完之後其實沒你想像的那麼多。」
「其次，你不要忘了我們美利堅還要收高額的個人所得稅，這筆獎金到我手裡的時候，就只剩下了六十萬美金。」
「六十萬美金放在十多年前也不少了，就算什麼都不干，存銀行吃利息也夠生活了啊？」蕭淼跟著追問。
理察又是一聲長嘆，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無奈：
「後來我得了重病，需要長期治療，沒幾年就把這點積蓄快花光了，我剩這點錢在美利堅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如果可以話，我打算去菲律賓養老，聽說那的醫院更便宜一些。」
蕭淼聽完心裡已經清楚了來龍去脈，也不再繞彎子，直接開口發出邀請：
「赫克先生，我在華夏開了一家醫藥研發公司，缺一個像您這樣的有機化學領域領軍人，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跟我回華夏，我給您提供最好的醫療條件，配最好的研發團隊，待遇您隨便開。」
理察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隨即又慢慢暗了下去，搖了搖頭苦笑道：
「小伙子，謝謝你的好意，我一把老骨頭了，早就做不動研究了，去了也是給你添麻煩。再說我現在走都走不動，哪能折騰去那麼遠的地方。」
蕭淼連忙擺手：
「您別擔心這些，醫療我包了，團隊我給您配，您哪怕只是坐鎮指導都沒關係，而且您身體不好，正好去華夏好好調養，總比在這裡撿瓶子強吧？」
說著他從車裡拿出一瓶水遞過去，語氣誠懇：
「您想想，您研究出的赫克反應幫了那麼多抗癌病人，要是您去了華夏，咱們還能一起研發出更多更好的藥，幫更多的人，這不比您在這等著攢錢去菲律賓養老有意義？」
理察看著蕭淼，臉上看不出表情，沉默的推著輪椅，往遠處緩緩駛去。
老頭還挺倔，不過這麼強大的人才，蕭淼說什麼都不能放過他。
就是綁也要把他綁回華夏。
蕭淼也不著急，安靜跟在理察輪椅後面，慢慢陪他往廢品收購站走，一路上也沒再提邀請的話，只是偶爾幫著推一把上坡的輪椅，隨口聊幾句他曾經做研究的趣事。
等幫著理察把瓶子賣掉，手裡攥著幾塊零錢的理察終究還是沒繃住，主動停下了腳步：
「小伙子，你別浪費精力了，你別看美利堅現在不管我，但是只要我這個級別的人才去華夏，我會成為暗殺清單上面的第一個人的。」
蕭淼笑了笑，攤了攤手：
「赫克先生，您現在都已經到垃圾堆撿瓶子過日子了，白宮那些老爺們，還能想起您這位諾獎得主？」
赫克依舊搖了搖頭，只是說了句，「年輕人，你太年輕，也太天真了。」
隨後，赫克揣好拿著剛用水瓶子換幾美元，推著輪椅獨自離開。
蕭淼看著他的背影，也不追上去，只高聲開口：
「赫克先生，我住XX酒店XXX房間，您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來找我。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聯繫方式。」
說完蕭淼跑步把名片塞進赫克先生的衣服里，目送赫克離開。
蕭淼看著赫克的身影，消失到拐角之後，立刻開車跟了上去。
想讓我放棄？
熬老頭誰還不會了？
要麼你去華夏，要麼你死在我眼前！
蕭淼跟著赫克來到一處美利堅的康復中心。
還別說，從這家康復中心的規模來講，這赫克出來撿瓶子應該屬於個人愛好，因為這家康復中心看起來，可不像便宜的樣子。
蕭淼把車停在遠處，摸了摸下巴有些納悶，看來這老頭還藏著點家底？
沒全說真話？
不過想想也正常，換做是誰落到這步，也不會對著一個陌生人掏心窩子。
他沒貿然進去打擾，就坐在車裡盯著門口，打算先摸清楚老頭的日常再說。
沒等多久，就看見康復中心門口出來兩個醫護打扮的人，出來迎接赫克的輪椅，並把他推進了康復中心。
這下什麼也看不著了，蕭淼有些無奈，要是能混進去看就好了，先弄清這老頭手裡到底有錢沒錢。
可是怎麼能混進去呢？
正當蕭淼苦惱的時候，遠處開來了一輛冷鏈運輸的大貨車，並且開進了康復中心裏面。
按理說，康復中心有冷鏈運輸的大貨車很正常，畢竟一些醫療物資需要低溫運輸保存。
可是蕭淼從遠處看，發現這大貨車上運下來的竟然不是醫療物資，而是一具具屍體？！
那些屍體甚至都沒用裹屍袋，就那麼一個個赤裸裸的，凍的跟條帶魚似的梆硬，就往康復中心裡運輸。
有的在搬運的過程中，摔到地下碰掉一隻手，那搬運的工人也絲毫沒有任何在意，熟練的撿起往康復中心裏面一丟，就仿佛在搬運正常凍貨一樣。
這一幕，屬實是給蕭淼看噁心了。
不是，你們美利堅能不能把別人當人啊！
這也太不尊重別人的遺體了！
那特麼是屍體，不是冷凍豬肉！嘛呢！
你們能不能合乎周禮一點，咱們作為人，能不能有點人類最基本的道德？
不過……一個康復中心，要這麼多人體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