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斌迅速跳上大貨車,手忙腳亂就要打火發動,同行的工人也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往自己的車裡鑽,整個車隊瞬間亂成了一團,發動機的轟鳴混著喊叫聲攪得黃沙都跟著翻湧。
本來看到叛軍就害怕,更要命的是這路特別窄。
大貨車調頭非常費勁,而李建斌他們是三輛大貨車!
「調頭!後車趕緊調頭!你不調頭別人都沒法調!」李建斌在傳呼機里瘋狂的喊著。
最前面那輛卡車的司機手都抖得掛不上擋,好半天掛進倒擋,一腳油門下去車軲轆在發燙的地面上打了半天滑才蹭出去,硬生生把路邊的沙堆蹭掉半邊才拐過半個車頭。
後面兩輛車擠在窄路上錯不開方向,急得司機隔著車窗扯著嗓子罵娘,整個車隊堵在路邊亂成一鍋粥。
蕭淼此刻坐在坦克里,看著眼前慌亂的車隊,有些詫異。
他好奇問向身邊的周鋒,「周哥,他們為什麼要調頭呢?」
周鋒抱著胳膊盯著那邊亂成一團的大貨車,眯著眼睛想了想。
只見他突然說道:
「不好!」
「咱們的設備被別的叛軍搶了!一定是見我們來了,他們要跑!」
蕭淼聽完後覺得周鋒說的有道理,李建斌見到自己沒必要跑,見到自己跑的一定不是李建斌。
「快!追上去!」
「設備倒不要緊,人命更重要!上面有我鋼鐵廠的總經理,還有十幾個鋼鐵廠的工人!」
周鋒立刻下令讓坦克加速衝上去,並且對著兩百護礦隊下令。
「隊形三三制!穿插包圍對面三輛大貨車!」
兩百個非洲小伙組成的護礦隊,立刻按照訓練的陣型散開,端著自動步槍呈扇形圍了上去,一個個動作乾淨利落,絲毫不含糊,很快就把三輛陷在路邊亂轉的大貨車給圍得嚴嚴實實。
李建斌透過車窗玻璃看到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瞬間就渾身僵硬,連打火的動作都停在了半空,冷汗順著後脊樑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濕了整個後背。
李建斌深吸一口氣,
緩緩推開了車門,舉起雙手慢慢探出身來,嘴裡用英語高聲喊著:
「不要開槍!我們是華夏商人!你們要多少錢我就給你們多少錢!」
「我的老闆很有錢,你們千萬不要傷害我們。」
周鋒從坦克里探出頭,看清舉著雙手的李建斌,一下愣住了,轉頭對著蕭淼哭笑不得地說:
「蕭總,鬧烏龍了,這就是你說的鋼鐵廠李建斌吧?!」
蕭淼掀開坦克頂蓋站起身,看到正在抄襲法國軍禮的李建斌,都沒臉認他。
媽的,這也太給自己丟人了!
「李哥!李建斌!是我!蕭淼!」蕭淼對著李建斌揮了揮手,「你跑雞毛啊!」
李建斌眯著眼睛打量了半天,看見站在坦克頂上朝他揮手的蕭淼,緊繃的神經「啪」的一下就鬆了,腿一軟差點直接下跪。
「蕭總?你怎麼……怎麼開著叛軍的坦克過來了?」
蕭淼哭笑不得地跳下坦克,走過去踢了踢李建斌的鞋幫:
「這哪是什麼叛軍的坦克,這是咱們護礦隊的傢伙,用來守場子防亂兵的,你瞎跑什麼啊,差點讓我們真給你圍了。」
李建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順著後脖子往下淌的冷汗把襯衫都洇透了,他喘著粗氣回頭看了看被圍得嚴實的其他工人,扯著嗓子喊:
「別慌別慌!自己人!是蕭總他們!都下來吧!」
工人們一個個顫顫巍巍推開車門下來,看見站在這邊的蕭淼,才都鬆了勁,癱在路邊大口喘氣,剛才那陣嚇得三魂丟了七魄,現在腿還軟著呢。
李建斌緩過勁來,指著那兩輛M1A1,嘴都還在打哆嗦:
「蕭總,你一個開礦的,怎麼把這玩意都弄來了?」
「昨天旅館老闆娘說叛軍有坦克有武裝直升機,還打敗了杜恩叛軍,打沒了馬里政府軍。」
「我看到這兩輛坦克,我還以為你們就是這伙叛軍呢!」
蕭淼聽到李建斌的話,點了點頭:
「那你沒理解錯,我們這夥人就是你口中說的叛軍。」
李建斌眼睛一下瞪得溜圓,嘴張了半天合不上,半天憋出一句:
「不是……蕭總你開鉀肥礦,怎麼就成叛軍了啊?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蕭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不是叛軍,我們只是護礦隊,在這裡拳頭硬才能守住礦,守得住才能做生意,我們就是占了這塊地方護著自己的買賣,沒他們說的那麼玄乎。」
「行了別愣著了,趕緊把車發動跟著我們走,咱們回礦區,設備到了,咱們也好儘快開工投產。」
李建斌魂兒還沒完全歸位,懵懵懂懂點了頭,招呼著工人們重新整理好車隊,跟著蕭淼的隊伍順著新修好的國道往礦區開。
他扒著車窗看著路邊整齊列隊的護礦隊,又瞅瞅前頭開道的坦克,心裡還直打鼓——這怎麼越看越像叛軍?
設備到達礦區已經是晚上了。
李建斌走下汽車,看到礦區的環境整個人都傻眼了。
你們管這個叫礦區?
我們可一般都管這個叫軍營啊!
只見軍綠色的帳篷整整齊齊排列成好幾片,鐵絲網圍著整個礦區,瞭望塔上站著帶槍的崗哨。
大門口還架著重機槍,遠遠就能聞到一股子兵營的味道。
進了礦區大門,一路上能碰到不少挎著槍巡邏的護礦隊,一個個精氣神足得很,走路步伐齊整,一看腳步就知道是華夏老兵教出來的。
更令李建斌繃不住的是迎面走過來一個班。
這個班在班長的帶領下,用中文唱著軍歌。
「革命軍人各個就要紅,哪能不服從指揮,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條條紀律記心中……」
李建斌聽得眼皮直跳,拉了拉走在前面的蕭淼:
「蕭總!你們連這個都教?!」
「蕭總,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你們這就是正規軍隊啊?你不是來統一馬里的吧?」
蕭淼趕緊否認,「瞎說!在國外打仗是要論戰爭罪的,我就是來採礦的,我招這些人純粹是為了保護咱們的礦安全。」
李建斌剛有點信蕭淼,只見有個炊事班老兵走到蕭淼身邊,對著蕭淼敬禮道:
「師座!今天晚上吃西紅柿牛肉湯,干炸丸子,地三鮮,水煮牛肉。」
「我還新學了一個當地菜,油炸蚊子餅。」
「請問師座什麼時候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