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淼聽到孫院長的話，撓了撓頭，謙虛的說道：
「在座的都是專家，那我就班門弄斧了。」
孫院長點了點頭，示意蕭淼可以開始說了。
蕭淼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主要的思路還是來源於我在索馬利亞剿滅海盜的理解，戰列艦其實就是個海上的移動炮台。」
「裝甲厚重，抗打擊能力強，放在近岸當浮動炮台支援登陸作戰，比驅逐艦護衛艦實用得多。」
「所以這次翻新的思路，除了雷達更新到全新的版本之外，所有的炮台全部升級，以射程更遠，威力更大，射速更快為更新要求，不求能防下反艦飛彈，只求第一時間火力覆蓋。」
一位戴眼鏡的老教授忍不住插話：
「可現代海戰講究的是超視距打擊、體系協同，單靠一艘戰列艦，哪怕火力再猛，也很難在現代戰場存活下來啊。」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擔憂。
蕭淼點點頭，沒有反駁，反而露出一絲笑意：
「您說得對，所以我的想法不是讓它單獨作戰，而是嵌入體系。」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白板前，拿起筆邊畫邊說：
「我的想法是，防禦反艦飛彈的工作，還是交給護衛艦去做，把她當成航母去用，航母不是也沒有多少自衛火力嗎？關鍵在於體系配合。德克薩斯號不負責防空反導，只專注對陸打擊和近海壓制——她就是一座漂在海上的重炮堡壘。」
他頓了頓，筆尖在白板上圈出一個區域：
「比如未來在島礁爭端中，敵方若試圖登島或加固工事，我們不需要出動航母戰鬥群那麼大陣仗，直接派一艘翻新後的德克薩斯號前出，主炮一輪齊射，就能把對方的陣地轟成渣。」
孫院長聽到蕭淼的話，追問道：
「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有一天，國家需要你的艦隊，單獨抗衡一支航母艦隊，你怎麼辦？」
蕭淼放下筆，沉默了幾秒，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科研人員的臉。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輕微嗡鳴。
他緩緩開口：
「孫院長，各位老師，說實話——真要單挑一支航母艦隊，別說德克薩斯號，就是十艘戰列艦衝上去，也是送人頭。」
眾人神色微動，卻沒人打斷。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蕭淼語氣一轉，「我會讓所有護衛艦拼死保護德克薩斯號，把這艘老舊的戰列艦不斷地推進到能威脅到航母的距離，然後炮火猛轟航母，用一艦換一艦換掉航母！」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連空調的嗡鳴都仿佛被這股肅殺壓了下去。
片刻後，一位坐在角落、一直沒說話的老工程師緩緩開口：
「用戰列艦換航母……聽起來悲壯，但邏輯上成立。現代航母怕的從來不是飛彈，而是被近身——一旦敵方水面艦艇突入三十海里內，航母編隊的防禦體系就會出現致命盲區。而德克薩斯號，裝甲厚、目標大、火力猛，恰恰最適合幹這種『自殺式衝鋒』的活。」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
「你不是在打海戰，你是在打心理戰。敵人看到一艘兩萬七千噸的戰列艦朝自己衝過來，第一反應不是開火，而是問：『他瘋了嗎？』——可就在他們猶豫的那幾分鐘，足夠你的德克薩斯號主炮完成裝填。」
蕭淼點點頭：
「沒錯。我不要她贏，只要她能逼對方亂陣腳。現代戰爭講究效率，沒人願意為一艘老艦浪費大量反艦飛彈。她存在的意義，就是讓敵人不得不分心。」
孫院長忽然笑了，眼角泛起細紋：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活下去，而是當成一顆手捧雷？你沒想活，對手也別想活？」
「差不多這個意思。」蕭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她不是武器，是威懾。活著的時候嚇人，死了也要拉個墊背的。」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隨後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有人搖頭，有人點頭，更多人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那是技術人看到極端戰術構想時的本能興奮。
孫院長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盯著蕭淼畫出的那條突進路線看了許久，忽然轉身問：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給她裝上垂直發射系統？哪怕只裝八單元，用來發射巡航飛彈或反艦彈，她的打擊半徑就能從二十公里擴展到兩百公里以上。這樣，她就不用沖那麼近了。」
蕭淼搖搖頭：
「沒必要，因為對抗航母只是預想中最壞的結果，她的主戰場還是在對陸地的炮火支援上，而且威懾的都是一些連海軍都沒有的國家。」
「真裝上垂直發射系統，發射飛彈的時候我還得算一筆經濟帳，而且這艘德克薩斯號的設計本身就很複雜了，要是再複雜的話，我怕不兼容。」
孫院長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點頭認同了蕭淼的說法：
「你說的有理，穩紮穩打先把基礎研究做了，後續真要改也有的是機會。」
「不過關於的單換航母的想法，我順著你的思路，幫你加上兩點設計，一點是動力，一點是裝甲。」
「動力方面，」孫院長走到白板前，接過蕭淼手中的筆，在德克薩斯號艦體中部畫了個圈，「你想要貼近航母，打貼身戰，肯定是越快越好，所以動力系統必須徹底更換。我們打算把原來的蒸汽輪機全部拆掉，換成兩台國產的燃氣輪機——就是055上用的那種改進型。雖然功率不一定能跑出30節，但22節穩穩的，足夠在關鍵時刻發起衝刺。」
他頓了頓，筆尖又移到艦體水線附近：
「第二是裝甲。原裝的鉚接裝甲太脆，抗衝擊能力差，而且鏽蝕嚴重。我們計劃在關鍵區域加裝複合裝甲模塊，不是全包，只覆蓋彈藥庫、輪機艙和指揮塔。外層用高硬度鋼，內襯凱夫拉-陶瓷夾層，既能防破片，又能吸收爆炸衝擊波。這樣既不大幅增重，又能顯著提升生存性。」
「到時候，假如你真去打航母艦隊，你可以靠著裝甲厚度，活生生撐到航母面前，讓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綻放出絢爛的煙火！」
一位年輕研究員舉手問：
「那雷達反射面積會不會因此更大？本來德克薩斯號就是個『大鐵疙瘩』，再加裝甲，怕是還沒靠近就被鎖定了。」
孫院長卻笑了：
「要不然也無法擺脫被鎖定的命運，與其把精力放在隱身上，倒不如讓她裝甲更厚一點。」
蕭淼聽完孫院長的補充，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點點頭，語氣沉穩：
「孫院這個思路很對——既然躲不掉，那就乾脆不躲。讓敵人看得見、打不動，才是真正的威懾。」
會議室里不少人低聲附和，顯然被這股「以硬碰硬」的邏輯所打動。
孫院長繼續道：
「另外，關於你說的『炮火覆蓋』，我們也有配套方案。」
「原裝14英寸主炮雖然威力足，但射速慢、精度差，裝填還得靠人力。我們計劃全部重做。」
「炮塔內部加裝自動裝彈機，參考現代艦炮的供彈邏輯，把射速從每分鐘1.5發提升到3發以上；炮管保留原口徑，但內膛鍍鉻並加裝電渣重熔鋼襯套，延長壽命的同時提升初速；火控系統則完全替換，接入咱們自研的『海鷹』對陸打擊模塊。」
他放下筆，轉身看向蕭淼：
「這樣，她打固定目標，比如港口、雷達站、岸防工事，一炮下去就是精確摧毀。打移動目標可能差點意思，但誰讓她本來也不是幹這個的？」
蕭淼聽得眼睛發亮，忍不住追問：「那副炮呢？那些5英寸老炮是不是也得換？」
「當然換！」孫院長一揮手，「全拆！換成兩座76毫米隱身艦炮，帶近防模式，既能反快艇，也能打低空目標。再在艦艏兩側各加兩組30毫米遙控武器站，對付小艇和蛙人足夠了。至於防空……」
他笑了笑，「還是交給護航艦吧，德克薩斯號不貪多，專精一件事——砸爛陸地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