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恩握著拍賣錘的手也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兩家對這塊業務的勢在必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堅決。
哈里森臉上的從容一下碎了，他皺著眉轉頭盯著蕭淼，喉結滾了兩下，顯然也沒料到對方會直接跳十個億加價，一時間竟然沒說出話來。
「一百一十億。」
哈里森的聲音不大，卻在會議室里掀起一陣風暴。
斯特恩握著拍賣錘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哈里森，確認對方沒有開玩笑。
法國代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哈里森。
八十億已經是巴黎總部給出的絕對上限。
一百一十億？
這超出了所有農企的評估模型。
倫敦對沖基金經理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低頭快速在平板電腦上敲擊，計算收益率。
三秒後，他放棄了。
這個價格買下孟山都的種子業務，十年內都無法回本。
中東王爺轉動黃金扳指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上下打量著哈里森，又看了看旁邊一言不發的蕭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一百一十？」中東王爺靠在椅背上，聲音帶著濃濃的戲謔，「你們美國人是不是對錢沒有概念？這破種子業務，八十億已經是溢價。一百一十買回去，你們打算在種子上鑲金邊嗎？」
他轉頭看向蕭淼，語氣更加輕蔑：
「年輕人，我勸你別跟著瞎摻和。資本市場水很深，你這種初出茅廬的愣頭青，最容易當冤大頭。別到時候拿了錢，連怎麼虧的都不知道。」
法國代表跟著冷笑一聲：「政治獻金也不是這麼燒的。一百一十美元，足夠買下半個非洲的耕地。」
面對嘲諷，蕭淼沒有動怒，因為他知道法國佬的話是誇張，他真的在西非有兩個國家的耕地。
他端起面前的純淨水，喝了一口。
「一百二十億。」蕭淼放下水杯，聲音平淡。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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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王爺臉上的嘲諷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這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年輕人。
法國代表倒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
倫敦經理人直接合上了平板電腦。
哈里森轉過頭，目光凌厲地刺向蕭淼。
他出價一百一十億，是為了向在場所有人證明，孟山都的種子業務是無可替代的核心資產。
但他沒想到，蕭淼跟得這麼快，這麼狠。
「一百三十億。」哈里森沉聲說道。
「一百四十億。」蕭淼幾乎在哈里森話音落下的瞬間，報出了新價格。
斯特恩站在台上，呼吸開始急促。
他主持過無數次併購案，但從未見過這種級別的競價。
沒有盡職調查的拉扯，沒有財務顧問的爭論。
只有最純粹的數字對撞。
「一百五十億。」哈里森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給蕭淼施加壓力。
「一百六十億。」蕭淼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
價格一路狂飆。
「一百八十億！」哈里森的音量提高了幾分。
「一百九十億。」蕭淼的聲音依然平穩。
「兩百億！」哈里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實木會議桌發出一聲悶響。
兩百億美元。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中東王爺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引以為傲的石油美元，在這兩個美國政黨代理人面前，顯得如此單薄。
法國代表掏出手帕，不斷擦拭額頭的冷汗。
他現在才明白，這場拍賣會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他們準備的。這是美國兩黨之間的生死搏殺。
倫敦經理人咽了一口唾沫。
他發現自己徹底不認識這個世界了。
兩百億美元的現金流，足以引發一場區域性的金融海嘯。
而現在，這筆錢僅僅是為了買一堆種子。
哈里森死死盯著蕭淼。
兩百億，這已經逼近了他和吉姆籌集的資金底線。
他必須試探出蕭淼的深淺。
蕭淼迎著哈里森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斯特恩握緊了拍賣錘，心跳如鼓。所有人都在等待蕭淼的下一個數字。
會議室里的燈光打在柚木地板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哈里森盯著蕭淼那根豎起的手指，呼吸逐漸粗重。
兩百億的價格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他能感覺到，台下那幾個外國資本代表的目光，正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們。
但哈里森不在乎。
共和黨的核心基本盤在中西部，農業是他們的命脈。
種子定價權絕對不能落入民主黨手中。
他必須速戰速決。
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哈里森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在會議桌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刀鋒般刮過蕭淼的臉。
「我直接出兩百六十億！」哈里森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數字。
轟。
會議室里仿佛炸開了一顆無聲的驚雷。
斯特恩手裡的銅質拍賣錘「吧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顧不上撿，死死盯著哈里森。兩百六十億！
這個價格已經比孟山都公司三分之一的市值還要高。
中東王爺猛地坐直身體，黃金扳指磕在桌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引以為傲的財富，在這個數字面前被擊得粉碎。
法國代表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哈里森對周圍的反應很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種震撼。
他要用絕對的泰山壓頂之勢，徹底擊垮蕭淼的心理防線。
「年輕人。」哈里森居高臨下地看著蕭淼，「遊戲結束了。」
蕭淼看著站立的哈里森。
他沒有被這股氣勢壓倒。他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
蕭淼繼續伸出那根豎起的中指。
「兩百六十一億。」蕭淼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哈里森愣住了。
他設想過蕭淼會跟價兩百七十億，或者直接放棄。
但他唯獨沒想過這個數字。
兩百六十一億。
只加了一個億。
哈里森的臉色瞬間漲紅。
他感覺自己蓄滿全力的一拳，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這種輕蔑的態度，比直接罵他還要讓人憤怒。
「你什麼意思？」哈里森指著蕭淼，聲音里壓抑著怒火，「加一個億？你是來搗亂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