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淼帶領艦隊回到華夏還需要在海上走一個月的時間。
陳國棟到美利堅接手孟山都，反倒是一天一夜就能到達美利堅。
美利堅，密蘇里州，聖路易斯。
這裡是孟山都農業科技公司的總部所在地。
一棟充滿現代科技感的巨大玻璃幕牆建築矗立在郊區的高新產業園內。
周圍是廣袤的試驗田和戒備森嚴的溫室大棚。
陳國棟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
他帶著四個助理走進了孟山都總部的旋轉大門。
這四個助理都是吳敵司令安排過來的國安局外圍人員。
表面上是陳國棟的私人保鏢兼生活助理。
大廳里的前台接待員看到這幾個東方面孔，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陳國棟沒有理會那些探尋的目光。
他徑直走向高管專用的直達電梯。
今天是他作為新任CEO第一次召開高層會議。
頂樓的環形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孟山都原有的高管團隊。
這些人大多是白人，也有幾個印度裔的面孔。
他們交頭接耳，語氣中帶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陳國棟帶著助理大步走了進來。
原本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陳國棟身上。
陳國棟走到會議桌最前方的老闆椅前。
他沒有立刻坐下。
而是環視了一圈在座的眾人。
「各位上午好。」
「我是陳國棟，從今天起，接管孟山都種子業務的全面工作。」
陳國棟的英語很流利，帶有濃厚的商務口音。
這是他在國內當國企副總時專門練過的。
坐在左側第一位的一個中年白人男子靠在椅背上。
他手裡轉著一支萬寶龍鋼筆。
連看都沒正眼看陳國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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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叫理察，是孟山都全球種子研發業務的總監。
在農業基因工程領域算得上是權威人物。
「陳先生是吧。」
理察用一種極其傲慢的語調開了口。
「我聽說你之前在華夏是賣糧食的？」
「你知道轉基因大豆的抗草甘膦基因序列是怎麼排列的嗎？」
「你知道CRISPR基因編輯技術在玉米育種中的脫靶率是多少嗎？」
理察連續拋出幾個專業問題。
會議室里傳出幾聲壓抑的輕笑。
坐在右側第一位的銷售總監大衛也跟著幫腔。
「理察，你對我們的新老闆要求太高了。」
「也許陳先生更擅長在華夏的酒桌上談生意，而不是在實驗室里看顯微鏡。」
大衛是個典型的美利堅銷售精英。
金髮碧眼，穿著花哨的襯衫，說話帶有誇張的肢體動作。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
擺明了是要給陳國棟這個華夏來的空降兵一個下馬威。
在他們看來，孟山都雖然被民主黨的財團收購了。
但核心技術和市場渠道都在他們手裡。
一個不懂技術的華夏人，根本沒資格對他們指手畫腳。
陳國棟身後的幾個助理氣得攥緊了拳頭。
陳國棟卻突然笑了。
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理察總監說得很對。」
「我確實不懂那些複雜的基因序列。」
「我也不懂什麼脫靶率。」
陳國棟語氣十分平和，帶有虛心請教的意味。
理察冷哼了一聲。
「既然不懂，那就請陳先生以後少干預研發部的工作。」
「我們每個季度的研發預算是固定的。」
「你只需要按時在撥款單上簽字就行了。」
理察的態度極其囂張。
他仗著自己手裡掌握著核心基因庫的密碼。
根本沒把陳國棟放在眼裡。
陳國棟點了點頭。
「沒問題。」
「專業的事情就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不外行指導內行。」
陳國棟的退讓讓在場的所有高管都感到意外。
他們原本以為這個新官上任會燒三把火。
沒想到第一天就被理察壓得死死的。
大衛在旁邊撇了撇嘴。
覺得這個華夏人真是個軟骨頭。
陳國棟繼續說道：
「不過我初來乍到，對公司的具體業務流程還不熟悉。」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會主要負責熟悉人事架構和財務審計。」
「各位該怎麼工作就怎麼工作，不用管我。」
這場會議只開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草草結束。
理察和大衛帶著各自的人馬趾高氣揚地離開了。
陳國棟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有點涼了，味道很苦。
身後的助理壓低聲音說道：
「陳總，這幫老外太囂張了。」
「剛才那明顯是種族歧視，在故意刁難您。」
陳國棟放下咖啡杯。
他臉上的平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謀深算的冷笑。
「囂張點好啊。」
「他們越囂張，破綻就越多。」
「在華夏的體制內，這種刺頭我見得多了。」
「對付這種人，硬碰硬是最下策。」
陳國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走，去我的辦公室。」
「把孟山都所有中層以上管理人員的履歷都給我調出來。」
「特別是那些幹了五年以上，還沒挪過窩的。」
陳國棟的CEO辦公室位於大樓的最頂層。
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聖路易斯的高新產業園。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桌上堆滿了厚厚的人事檔案。
國安局外圍人員偽裝的助理小李站在一旁，幫他翻閱著資料。
陳國棟戴著老花鏡，看得很仔細。
「陳總，您要找什麼樣的人？」小李輕聲問道。
陳國棟頭也不抬地翻過一頁紙。
「找那種業務能力強，但一直被打壓的人。」
「最好是華裔。」
「在美利堅這種地方，華裔技術人員通常幹著最累的活，卻拿不到核心專利的署名權。」
「這種人心裡憋著一團火，只要給他們一點火星，就能燒翻整個孟山都。」
半個小時後。
陳國棟的手指停在了一份檔案上。
周洋，五十二歲。
美籍華裔，孟山都高級分子生物學家。
在公司幹了十五年。
主導過三個抗蟲害基因的改良項目。
但至今仍是個實驗室副主任。
他的頂頭上司，正是那個囂張的研發總監理察。
「就他了。」
陳國棟把檔案抽出來遞給小李。
「去查查他平時下班後喜歡去哪裡。」
「安排一次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