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和理察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在心裡暗罵陳國棟是個搞裙帶關係的土包子。
但既然不要自己部門出錢，還能免費得一批勞動力。
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都需要拉攏陳國棟來對抗彼此。
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得罪這位CEO。
「我沒意見。」大衛聳了聳肩。
「研發部可以接收一部分，但只能做外圍數據清理。」理察也妥協了。
陳國棟在心裡笑開了花。
但他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
「好，那就這麼定了。」
「散會。」
隨著陳國棟的一紙調令。
三百多名來自華夏的頂尖農學生，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孟山都總部。
他們被包裝成陳國棟的遠房表侄、老家鄰居的孩子。
名義上是來打雜的實習生。
實際上，他們每一個人都帶著明確的技術收集任務。
銷售部大樓里。
大衛坐在辦公室里，看著落地窗外走過的幾個華夏面孔。
他煩躁地把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
「這個該死的陳國棟。」
「他把孟山都當成他家的後院了嗎？」
大衛的副手站在一旁，苦笑著說道。
「大衛總監，現在銷售部的幾個關鍵數據匯總崗位，都換成了陳總的親戚。」
「連一樓的保潔大媽，都換成了一個華夏老太太。」
「我聽說她連英語都說不利索，天天在走廊里拖地。」
「陳總恨不得把他老家的狗都牽來當保安。」
大衛咬著牙罵道。
「讓他折騰去吧。」
「只要他不削減我的預算，安排幾個混吃等死的人算什麼。」
「等年底財報出來，如果利潤達不到預期，董事會自然會讓他滾蛋。」
轉場到研發部大樓。
理察的情況有些不同。
他原本以為陳國棟塞進來的這些親戚都是些什麼都不懂的草包。
打算把他們扔在資料室里發霉。
但他很快發現，這些華夏學生幹活極其賣力。
實驗室里。
幾個華夏留學生正熟練地操作著高精度的基因測序儀。
他們的手法極其專業，甚至比孟山都原有的初級研究員還要規範。
理察站在觀察窗外，看著這一幕。
他轉頭對身邊的助理說道。
「去查查這幾個人的背景。」
助理很快拿來了一份資料。
「理察總監，他們登記的學歷都是華夏普通農業大學的本科生。」
「說是陳總老家村長家的親戚。」
理察冷哼了一聲。
「普通本科生能把CRISPR技術用得這麼熟練？」
不過他並沒有深究。
對於他來說，只要能幹活就行。
「雖然陳國棟搞裙帶關係讓人噁心。」
「但這些華夏人好歹任勞任怨。」
「讓他們加班，連加班費都不要，只要管頓盒飯就行。」
理察看著實驗室里忙碌的身影。
「總比那些只會做精美PPT，一到下午五點就準時下班的印度高管強多了。」
「把幾個邊緣的抗蟲害基因項目交給他們去測序。」
「反正核心的底層代碼在我們手裡，他們接觸不到。」
理察自以為掌控了一切。
但他不知道的是。
那個被他看不起的周洋，已經利用「跨部門協調委員會副主任」的身份，拿到了部分核心資料庫的訪問權限。
而這些被分配到各個實驗室的華夏學生。
正像螞蟻搬家一樣，把那些看似零散、邊緣的實驗數據。
一點一滴地匯總到周洋手裡。
再由周洋進行拼圖還原。
CEO辦公室里。
陳國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孟山都園區。
夕陽的餘暉灑在玻璃幕牆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周洋拿著一份加密硬碟走了進來。
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和幾天前在唐人街喝酒時判若兩人。
腰杆挺得筆直，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陳總，第一批抗旱玉米的底層基因序列已經拼湊完成了。」
「雖然理察設置了物理隔離。」
「但我們的學生通過不同實驗室的數據交叉比對，硬生生把算法給逆推出來了。」
陳國棟接過硬碟，在手裡掂了掂。
這塊小小的硬碟里，裝著美利堅農業科技的結晶。
也是華夏未來糧食安全的底氣。
「幹得漂亮，老周。」
「理察和大衛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周洋笑了笑。
「他們兩個現在正忙著在董事會上互相攻擊呢。」
「大衛指責理察的新項目進度緩慢。」
「理察指責大衛的銷售策略損害了品牌形象。」
「他們根本沒精力管我們這些『打雜的親戚』。」
陳國棟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
遞給周洋一杯。
「溫水煮青蛙，水溫剛剛好。」
「告訴底下的學生們，動作要穩，不要貪功冒進。」
「我們有的是時間，把這棟大樓里的技術，一點一點地搬空。」
陳國棟舉起酒杯，和周洋碰了一下。
「為了華夏的農業晶片。」
周洋一飲而盡，眼眶微熱。
「為了華夏。」
技術轉移的管線已經鋪設完畢。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孟山都的內部悄然收緊。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蕭淼，此刻正躺在護衛艦的房間裡，枕頭邊放了一個紙抽，準備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