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雙拳緊握,氣的牙齦都冒火。
開火,違反紀律,落入對方的政治圈套。
撞擊,軍艦造價太高,得不償失。
水炮,根本趕不走這群不要臉的無賴。
他堂堂華夏主力驅逐艦的艦長,竟然被幾艘破船逼到了束手無策的地步。
「把現場畫面,實時傳輸給最高指揮部。」
趙海咬著牙下令。
他需要上級的指示。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軍事對抗,而是一場極其噁心的政治流氓仗。
華夏海軍最高指揮部,地下作戰會議室。
巨大的電子屏幕占據了整整一面牆壁。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167艦傳回來的實時畫面。
高壓水柱在海面上交錯。
菲律賓破舊軍艦上那些士兵醜惡的嘴臉,在高清鏡頭下纖毫畢現。
整個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屏幕里傳來的海浪聲和刺耳的警報聲在迴蕩。
吳敵坐在長條會議桌的最前端。
他的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
雙手死死地按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砰!」
吳敵猛地抓起面前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陶瓷碎片混雜著茶水四處飛濺。
「欺人太甚!」
吳敵的聲音在會議室里炸響,震得幾個年輕參謀耳膜發疼。
「我們堂堂幾千噸的主力戰艦,居然被幾艘破銅爛鐵逼得在海上兜圈子!」
「這畫面要是傳出去,我們華夏海軍的臉往哪擱?」
吳敵銳利的目光掃過會議桌兩旁的高級參謀們。
「都啞巴了?」
「平時在沙盤上演習的時候,一個個不是挺能說的嗎?」
「現在人家騎到我們脖子上拉屎了,你們倒是出個主意啊!」
一名掛著少將軍銜的作戰參謀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司令,我建議動用艦載直升機。」
「在對方航線上進行低空懸停,利用直升機的下洗氣流驅離他們的武裝漁船。」
吳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驅離了漁船有什麼用?」
「那三艘破軍艦才是主力。」
「直升機的氣流能把幾千噸的鐵疙瘩吹走嗎?」
那名參謀訕訕地坐了回去。
另一名情報參謀站了起來。
「司令,要不我們調集附近海域的海警船過去支援。」
「海警船的執法屬性更強,可以進行更加強硬的擠壓。」
吳敵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遠水解不了近渴。」
「等海警船趕過去,他們早就衝進黃岩島潟湖拋錨了。」
「而且我們的海警船噸位普遍偏小,真要發生物理碰撞,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
受限於「不開第一槍」的交戰規則,常規的軍事手段根本無法解決這種流氓式的挑釁。
這就像是一個穿著西裝的武林高手,遇到了一群在泥坑裡打滾的無賴。
你打他一拳,髒了自己的手。
你不打他,他就在你身上蹭泥巴。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
坐在吳敵旁邊的一位人老實話不多的老者,輕輕咳嗽了一聲。
這是海軍的首席戰略顧問,張老。
張老在軍中德高望重,也是極少數知道蕭淼真實身份和底細的人之一。
張老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吳敵使了個眼色。
然後站起身,慢慢走出了會議室。
吳敵心領神會。
他立刻站起來,大步跟了出去。
兩人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絕密保密通訊室。
門剛關上,吳敵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張老,您是不是有什麼破局的妙計?」
張老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一個搞了一輩子正規戰法的老頭子,對付這種流氓無賴能有什麼好辦法。」
「不過,咱們對付不了流氓,可以找一個比他們更流氓的人來對付啊。」
吳敵愣了一下。
「比他們更流氓的人?」
張老伸手指了指牆上的世界地圖,點在了西非的位置。
「蕭淼那小子啊。」
「這小子行事作風向來不按套路出牌,滿腦子都是鬼點子。」
「而且他手裡握著大魚安保集團那麼龐大的資源,又不用受我們軍隊紀律的約束。」
「你剛才不是說他的艦隊快到菲律賓了嗎?」
「為什麼不問問他的想法?」
吳敵一拍大腿,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啊!」
「這小子連孟山都的核心技術都能偷出來,對付幾個菲律賓猴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而且他不是正規軍,就算真把事情鬧大了,我們也可以推脫說是民間安保公司的個人行為。」
吳敵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走到通訊台前。
拿起紅色的保密電話,再次撥通了那個剛剛才打過的特殊號碼。
等待接通的幾秒鐘里,吳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有種預感。
這片憋屈的南海,馬上就要掀起一場不一樣的風暴了。
視線再次回到大洋深處。
大魚安保集團的護衛艦甲板上。
蕭淼剛剛閉上眼睛,準備在海風的吹拂下小憩一會。
旁邊的特製衛星手機突然像催命一樣震動了起來。
蕭淼皺著眉頭抓起手機。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軍方絕密號碼,他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這幫老頭子,真是一刻也不讓人消停。」
蕭淼按下接聽鍵,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
「吳司令,又怎麼了?」
「農科院那邊數據解壓出問題了?不應該啊,我的人辦事很靠譜的。」
電話那頭傳來吳敵略顯焦躁的聲音。
「不是數據的事。」
「是南海這邊出狀況了。」
吳敵快速而簡明地把黃岩島海域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包括菲律賓軍艦的無賴行徑,以及167艦受限於規則無法開火的憋屈處境。
蕭淼聽完,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坐直了身體,冷笑了一聲。
「我當是什麼天大的難題。」
「吳司令,你們這幫正規軍就是思想太僵化了。」
「既然原則上不開第一槍,那就不開槍唄。」
吳敵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不開槍怎麼趕走他們?」
「水炮沒用,聲波武器又怕傷了附近作業的漁民。」
蕭淼抓起旁邊的一把堅果,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這還不簡單。」
「海戰最原始、最浪漫的戰術是什麼?」
「是跳幫,是撞擊啊!」
「他們敢耍無賴,你們直接一腳油門撞過去,把那幾堆破銅爛鐵碾碎不就行了。」
吳敵苦笑了一聲。
「你小子站著說話不腰疼。」
「167艦是我們的主力神盾艦,造價好幾個億。」
「艦體外殼雖然堅固,但也經不起這種野蠻的物理碰撞。」
「真要撞上去,雷達天線、聲納設備受損,這維修費誰掏?」
「拿瓷器去碰瓦罐,這買賣虧本啊。」
蕭淼在電話這頭樂了。
「神盾艦撞不起,那就找不怕撞的船去撞啊。」
吳敵無奈地說道。
「不怕撞的只有破冰船。」
「那種船的艦艏經過特殊加固,鋼板厚度驚人。」
「但我們華夏唯一的極地破冰船『雪龍號』,上個月剛跟著科考隊去南極了。」
「現在根本調不回來。」
蕭淼聽到這裡,猛地一拍大腿。
大笑聲在甲板上迴蕩。
「吳司令,這不巧了嗎。」
「這活兒,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製的啊。」
吳敵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蕭淼站起身,走到甲板邊緣。
海風吹起他花哨的沙灘褲,但他此刻的眼神卻透著一股嗜血的瘋狂。
「吳司令,你是不是忘了我艦隊裡,有一艘萬噸級的核動力破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