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蕊沒有立刻回答。
她手裡轉著咖啡杯，眉頭擰在一起。這個計劃的力度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斷軍費、摘軍銜都是行政手段，操作起來風險可控。但動用美軍去推翻兩個主權國家的政府，哪怕那個政府是蕭淼的傀儡，這在國際法上也是一個巨大的雷區。
「拉姆，這個動作太大了。聯合國那邊……」
「聯合國那邊我來搞定。」拉姆的語氣不容商量，「法國在西非有駐軍，他們對蕭淼在幾內亞的擴張早就看不順眼了。只要我們跟巴黎通個氣，法國人會很樂意在安理會投贊成票。英國那邊麻煩一點，蕭淼畢竟娶了他們的公主，但國際政治不講親戚關係。倫敦的態度取決於我們開出什麼價碼。」
希拉蕊放下咖啡杯，深吸了一口氣。
「你要把他逼到絕境。」
拉姆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看著她。
「叛徒必須死！」
佛羅里達州，棕櫚灘，海湖莊園。
三月的棕櫚灘已經熱起來了。
莊園裡那條種滿椰子樹的車道上，陽光穿過樹冠投下一塊塊碎金似的光斑。
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領航員駛過車道，停在了主樓門前。
蕭淼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了看海湖莊園的主樓。
這座始建於一九二七年的西班牙風格莊園，在陽光下美得像一幅油畫。但蕭淼沒心思欣賞建築。
他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和金毛獅王敲定接下來的競選策略。
吉姆跟在他身後，手裡抱著兩個文件夾。
保鏢在車旁站了一排，被莊園的安保人員引導到了側翼的休息區。
金毛獅王在主樓二樓的書房裡接待了他們。
書房很大，牆上掛滿了金毛獅王和各種名人的合影。
最顯眼的一張是他和拳王泰森的合照，兩個人都咧著嘴笑，金毛獅王的手搭在泰森肩上。
蕭淼掃了一眼這些照片，心裡暗暗搖頭。
這個人對自己的社交形象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迷戀。
金毛獅王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杯健怡可樂。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那條標誌性的紅色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看到蕭淼進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書桌，張開雙臂。
「蕭！我的朋友！」
他給了蕭淼一個用力過猛的擁抱，然後拍著蕭淼的肩膀把他推到沙發上坐下。
「你看到民調了嗎？」金毛獅王的興奮溢於言表，「第一名！我是第一名！他們說我不可能贏，但我贏了！」
「初選還沒結束。」蕭淼提醒他。
「細節，細節。」金毛獅王擺了擺手，「重要的是趨勢。趨勢在我這邊。那些可悲的政客們已經慌了，我能感覺到。傑布·布希上周退選了，你知道嗎？退了！那個小布希的弟弟，花了一個億的競選經費，結果連南卡都沒挺過去。一個億！我跟你說，他的錢還不如拿來蓋樓。」
蕭淼沒有回應他的得意。他看了一眼吉姆，吉姆把其中一個文件夾遞了過來。
「先說正事。」蕭淼打開文件夾，把一份圖表攤在茶几上。
圖表上標註著全美五十個州的初選日程和當前的代表票預估分布。
紅色標註的州是金毛獅王已經穩贏或優勢明顯的，黃色是搖擺的，藍色是建制派控盤的鐵票倉。
「你現在的代表票領先第二名三百二十票，優勢很大，但還不夠。」
蕭淼用筆點著圖表上藍色的區域，「這些南方州：阿拉巴馬、密西西比、喬治亞、路易斯安那，這些全都掌握在建制派手裡。他們會在黨團會議上想辦法壓你的票。」
「讓他們試試。」金毛獅王的表情變了，帶上了一絲狠厲，「如果他們敢在黨代會上耍花招，我就自己搞一場獨立競選。我有錢，我有選民，我不需要……」
「你沒有那麼多錢。」蕭淼直接打斷了他。
書房裡安靜了一秒。
金毛獅王看著蕭淼，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他不習慣被人這麼直接地戳痛處。
但蕭淼不是他的競選團隊裡那些唯唯諾諾的幕僚，蕭淼是給他出錢的人。
「鳳凰城集會到現在，你的競選花了多少錢？」蕭淼問。
金毛獅王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競選財務經理。那人猶豫了一下，報了個數字：「四千七百萬。」
「你的競選帳戶里還剩多少？」
「大約……六千萬。」
蕭淼合上文件夾，靠在沙發上。
「六千萬，夠你打到超級星期二。但超級星期二之後呢？從三月到七月的黨代會，還有四個月。四個月的地面戰、電視GG、差旅、安保、團隊薪資，至少需要兩個億。你從哪裡來？」
金毛獅王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這就是問題的核心。
他的集會聲勢浩大，社交媒體熱度驚人，但這些都不能直接轉化為競選經費。
傳統的共和黨大金主被布希家族堵死了，一分錢都拿不到。
小額捐款雖然增長很快，但總量有限，遠遠填不上這個窟窿。
「布希那幫人已經放出話來了。」蕭淼說，「誰給你捐錢，誰就會被共和黨的金主圈子封殺。科赫兄弟、阿德爾森、默瑟家族，全都被打了招呼。你現在在共和黨的捐款網絡里是一個孤家寡人。」
金毛獅王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幾下，臉色不太好看。
「所以你來這裡，是要告訴我壞消息？」
「我來這裡，是要解決這個問題。」
蕭淼從吉姆手裡接過第二個文件夾，翻開第一頁，推到金毛獅王面前。
「大魚集團願意通過合法渠道，向你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注入兩億美元的資金。」
金毛獅王低頭看著那頁紙上的數字，沉默了三秒，然後抬起頭來。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驚喜，有警覺，也有一個生意人面對大額交易時的本能謹慎。
「兩個億。你要什麼？」
蕭淼早就知道他會問這個問題。金毛獅王是個商人，商人的世界裡沒有免費的午餐。
「第一，你當選之後，維持大魚安保在西非的軍事授權不變。第二，保留我的五星上將軍銜和對應的軍事指揮權。第三……」蕭淼停了一下，「明年我西非的軍費，多劃出來四個億美元作為補償。」
金毛獅王想了想。
這三個條件對他來說成本不高。西非的事情他根本不關心，一個華夏人在非洲搞什麼名堂跟他沒關係。
五星上將的軍銜是前任總統給的，維持原狀不需要他做任何事。
至於多劃撥四億美元軍費給蕭淼……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錢。
「可以。」金毛獅王伸出手。
蕭淼握住了那隻手。
兩個人的手緊緊攥在一起，力度都不小。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握手，這是一場政治豪賭的正式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