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農從書房的角落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他在茶几上放下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張詳細的競選日程表。
「錢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說策略。」班農把屏幕轉向謝遜,「超級星期二你穩了,但黨代會之前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建制派會在規則委員會上搞事情,他們可能會修改提名規則,把門檻抬高,專門針對你。」
「怎麼應對?」謝遜問。
「不在規則上跟他們玩。」班農說,「在輿論上碾壓他們。從現在開始,你的集會頻率從每周兩場提高到每周四場。每到一個州,就在當地最大的體育場開,人數越多越好。」
「這麼密集?」謝遜皺了皺眉,「我又不是二十歲的小伙子。」
「你不需要每場都發揮到極致。」班農的語氣像在布置作戰計劃,「你只需要站在台上,讓那些人看到你。讓全美利堅看到,你身後站著的不是幾千人,是幾萬人,是幾十萬人。到了黨代會的時候,如果你手裡拿著超過一千五百萬張選民的簽名,規則委員會的那些老頭子就算想做手腳,也得掂量一下。」
「他們敢不敢跟一千五百萬憤怒的選民作對。」
謝遜靠在沙發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他看了看班農,又看了看蕭淼。
「你們倆是我見過最瘋狂的組合。」
「瘋狂才能贏。」蕭淼說。
謝遜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充滿攻擊性的笑。
「好。干他媽的。」
會談結束後,蕭淼和吉姆走出海湖莊園的主樓。
棕櫚灘的日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椰子樹的剪影在夕陽下一動不動。
蕭淼站在車門旁邊,沒有立刻上車。
他掏出手機,查看了一下加密通訊頻道里的消息。
老家傳來的情報,不得不說老家的情報部門有點牛逼。
白宮西翼今晚的會議內容,已經以情報簡報的形式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他打開簡報,逐字逐句地讀完。
拉姆的憤怒、希拉蕊的承諾、關於切斷軍費和摘除五星上將軍銜的計劃、宣布幾內亞和馬里政府非法的提議、動用美軍非洲司令部的構想、所有的細節,一字不漏。
蕭淼讀完之後,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站在棕櫚灘的夕陽下,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
蕭淼撥通了班農的電話,如今他倆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而且班農也算一個人才,蕭淼有些問題也會請教他。
「他們要動我的非洲。」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意料之中。」班農的聲音很平靜,「你怎麼打算的?」
「讓他們動。」蕭淼說,「我倒要看看,他們的手伸得夠不夠長。」
紐約,川普大廈,四十七樓。
蕭淼從棕櫚灘回到紐約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
他沒有回酒店休息,直接來了川普大廈的競選指揮中心。
班農在等他。
指揮中心是川普大廈四十七樓的一整層辦公區改造出來的。
原來的隔斷牆全拆了,換成了一排排的電腦工位和大屏幕。
十幾個年輕人坐在工位前,盯著屏幕上翻滾的數據。
社交媒體輿情、各州民調走勢、競選資金流水、志願者招募數據。
班農坐在靠窗的角落裡,面前照樣是三台電腦。
他穿著一件起了球的灰色毛衣,鬍子拉碴,頭髮也好幾天沒洗了。
旁邊的桌上堆著吃了一半的比薩盒子和喝空的咖啡杯。
蕭淼在他對面坐下,把手機遞給他。
班農接過手機,看完了白宮情報簡報的內容,把手機還了回去。
「拉姆要在你身上下重手。」班農說,「斷軍費、摘軍銜,這些都是面子上的事,疼但不致命。真正要命的是後面兩條。宣布幾內亞和馬里政府非法,動用美軍非洲司令部介入。如果這兩條真的執行了,你在西非的基本盤就完了。」
「我知道。」蕭淼從旁邊拿了一杯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但他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希拉蕊必須先贏下大選。」
「這是一場時間賽跑。」班農把一台電腦轉向蕭淼,屏幕上顯示著大選的整體時間線,「共和黨黨代會在七月,民主黨黨代會也在七月。大選投票日是十一月。拉姆的所有計劃都建立在希拉蕊當選的前提上。如果謝遜贏了……」
「拉姆的計劃就全部作廢。」蕭淼替他說完。
「所以你現在的處境很清楚。」班農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你的身家性命和謝遜的選情綁在了一起。他贏你就贏,他輸你就輸。不存在中間地帶。」
蕭淼沒有說話。
他知道班農說的是事實。
從他決定支持謝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把自己推上了一條沒有退路的賽道。
拉姆的反應雖然激烈,但並不出乎他的預料。
甚至可以說,這正是他想看到的反應。
「拉姆犯了一個錯誤。」蕭淼放下咖啡杯。
「什麼錯誤?」
「他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希拉蕊身上,然後制定了一個只有在希拉蕊當選後才能執行的報復計劃。這意味著在大選結束之前,他拿我沒有任何辦法。他現在能做的只是放狠話和提前布局,但實際行動要等到明年一月新總統就職之後。」
班農嚼著披薩皮,這玩意太厚,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在消化蕭淼的話。
「而這段時間,恰好是我們最需要的窗口期。」蕭淼說,「從現在到十一月投票日,還有八個月。八個月的時間,足夠我們做很多事。」
「你具體想做什麼?」
蕭淼站起來,走到指揮中心中央的那塊巨大的美國地圖前。地圖上用不同顏色標註了五十個州的選情。
紅色是共和黨鐵票倉,藍色是民主黨鐵票倉,紫色是搖擺州。
他的手指落在了中西部的幾個紫色州上,密西根、威斯康星、賓夕法尼亞。
「大選的勝負在這裡。」
班農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鐵鏽三州。」班農點了點頭,「民主黨的藍牆。如果我們能從這三個州里撬走任意兩個,希拉蕊就輸了。但這三個州已經連續六屆大選投了民主黨,要翻過來難度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