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珀抬起手,示意雙方冷靜,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收視率正在飆升,這場辯論已經變成了單方面的處刑。
「希維爾女士,請坐下。謝遜先生,請讓候選人把話說完。」
希維爾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她知道自己輸了這一局,不僅是在邏輯上,更是在氣勢上。
謝遜沒有咆哮,沒有謾罵,只是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將她逼到了牆角。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成了希維爾的政治噩夢。
每當她試圖將話題引向政策、經濟或外交成就時,謝遜就會像迴旋鏢一樣,精準地將話題拉回到那幾千封郵件上。
「您剛才提到了醫療改革,這確實很重要。但在我們討論如何支付帳單之前,是不是應該先確定,負責簽字的人沒有違反聯邦法律?」
「您說您致力於透明政府,但為什麼您的團隊要刪除三萬多封郵件?這也是『工作習慣』的一部分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記重拳,打在希維爾最脆弱的神經上。
她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妝容開始顯得有些斑駁。
她不斷地喝水,不斷地調整坐姿,試圖找回那份從容不迫的精英氣場,但一切都顯得徒勞。
鏡頭多次給到她的特寫:
顫抖的手指,躲閃的眼神,以及那越來越蒼白的臉色。
而謝遜,始終保持著那種掌控全局的鬆弛感。
他甚至偶爾會露出一絲微笑,仿佛在享受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後台的控制室里。
班農盯著監視器,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完美。」他低聲說道,「簡直完美。」
而他身旁,正好是希維爾選舉的操盤手羅比·穆克。
這位民主黨資深策略師臉色鐵青,看著旁邊的班農就氣不打一處來。
屏幕上的實時數據像瀑布一樣流淌,每一行紅色的數字都在尖叫著災難。
「搖擺州的支持率正在跳水。」穆克的聲音乾澀,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賓夕法尼亞、密西根、威斯康星……剛才那四十分鐘,我們丟了至少三個百分點。」
他猛地抬頭,看向演播室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憤怒。
「她怎麼能犯這種低級錯誤?」穆克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承認違規操作?哪怕是用『工作習慣』來包裝,這也是自殺!」
旁邊的助手低著頭,不敢接話。整個控制室死氣沉沉,只有空調運作的微弱嗡嗡聲,襯托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
直播間裡,希維爾已經說不出太多的觀點了,只剩謝遜在不斷地輸出。
「美利堅的人民們,我了解你們的苦難,你們辛勤的工作,卻拿不到應有的回報。」
「你們被華盛頓的精英們遺忘了。他們坐在空調房裡,用著加密的私人伺服器,討論著如何瓜分你們的稅款,如何制定規則來保護他們自己的利益。」
謝遜站起身,緩緩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燈追隨著他的身影,將他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籠罩在希維爾身上。
「而我,」謝遜張開雙臂,擁抱全場,「我來自那裡。我知道工廠關閉時的寂靜,知道失業通知單上的冰冷,知道看著孩子因為付不起醫藥費而痛苦時的無助。」
「我不需要那些複雜的法律術語來掩飾錯誤。我只需要常識。只需要誠實。只需要把美利堅放在第一位。」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有人揮舞著旗幟,有人眼含熱淚。
這是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狂熱。
庫珀試圖插話:「謝遜先生,關於具體的經濟政策……」
「政策?」謝遜輕笑一聲,打斷了他,「當領導者本身都不可信時,政策只是一紙空文。如果一個人連最基本的法律底線都可以踐踏,我們又怎能相信她會遵守對選民的承諾?」
他轉過身,最後一次看向希維爾。
眼神中沒有勝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希維爾女士,美利堅人民很聰明。他們分得清什麼是『工作習慣』,什麼是『犯罪』。」
說完,謝遜不再理會她,而是面向鏡頭,微微頷首。
「謝謝。」
辯論結束。
沒有握手環節。
……
這場辯論結束後,全美陷入了某種集體性的癲狂。
社交媒體上的話題標籤在十分鐘內刷新了歷史記錄。
#LockHerUp 像病毒一樣占據了推特趨勢榜的第一位,緊隨其後的是 #Perjury(偽證)和 #EmailGate。
CNN、Fox News、MSNBC,所有主流媒體的滾動新聞條都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專家們不再討論民調誤差,而是開始逐幀分析希維爾在辯論中那幾秒致命的停頓,以及謝遜那句「對上帝和國家撒謊」背後的法律含義。
就在這種氛圍下,投票開始了。
謝遜大廈,二十六層。
謝遜巨大的身體,微微前傾的坐在沙發上,眼睛不停的盯著屏幕。
班農此刻死死守在屏幕前,查看各州的數據。
蕭淼反而氣定神閒的窩在椅子裡,玩起手機來。
「放輕鬆!」蕭淼放下手機看著緊張的兩個人,「結果已經註定,焦慮毫無意義。」
班農猛地轉過頭,眼球上布滿血絲,像是兩頭困獸中的一頭。
「別看希維爾輸了,但是民主黨沒輸,他們還有許多鐵票倉,就比如加州,比如紐約……」
「那裡的基本盤還在。只要他們守住這些州,選舉人票的差距就不會被徹底拉開。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謝遜此刻緊張的已經完全聽不見班農的話了,他西褲都因為手心的汗變濕了。
蕭淼走到屏幕前,彎腰問道:「還差幾個州了?」
班農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
「鐵鏽三州,這三州本來是民主黨的鐵票倉,咱們能不能贏就看之前做的努力有沒有效果了!」
賓夕法尼亞的計票進度條卡在98%,像是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
謝遜的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吸氣都在消耗他僅存的理智。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塊巨大的電子屏幕上,紅色的柱狀圖每跳動一次,他的瞳孔就收縮一分。
「費城郊區的選票進來了。」班農的聲音有些發顫,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刷新,「共和黨的優勢在擴大……兩千人,五千人……一萬!」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密西根呢?」謝遜突然開口。
班農滑動屏幕,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隨即又湧上一股狂喜的紅潮。
「底特律周邊的幾個縣……翻紅了!謝遜先生,我們拿下了密西根!」
「呼——」
謝遜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癱軟在沙發靠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