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棟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蕭淼。
「最關鍵的是，他們要用這種方式，把我們手裡那四百萬噸餘糧，硬生生地堵在倉庫里。」
「如果我們跟著降價，我們不僅賺不到錢，連化肥和農機的本錢都收不回來。」
「如果我們不降價，那些國家的買辦政府絕對會封鎖邊境，禁止我們的高價糧入境。」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這一招釜底抽薪，極其毒辣。
糧食和礦產不同，它是會變質的。
在西非這種高溫高濕的氣候環境下，幾百萬噸糧食如果沒有現代化的恆溫糧倉，不出三個月就會發霉生蟲，變成一堆爛泥。
四大糧商就是看準了大魚集團倉儲能力不足的致命弱點。
林勝利面色凝重。
「老闆，咱們的步子確實邁得太大了。」
「那些糧倉正在建，目前只能露天堆放或者用簡易篷布遮蓋。」
「如果糧食真的滯銷，不僅經濟上損失慘重，我們在馬里和幾內亞的威信也會受到嚴重打擊。」
周鋒握緊了拳頭。
「媽的，要不我帶艦隊出去，在公海上把那些運糧船全給截了。」
「誰敢往西非運低價糧，我就讓他的船沉在海底餵魚。」
蕭淼擺了擺手，制止了周鋒的衝動。
「老周，咱們現在是正規軍，是美利堅在野黨承認的合法勢力。」
「明目張胆地在公海打劫商船，那是海盜幹的事。」
「一旦落人口實，美利堅的太平洋艦隊就有藉口介入西非了。」
蕭淼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雪茄，林勝利立刻掏出火柴幫他點燃。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烈的煙霧。
「老陳，我問你，四大糧商這次運過來的底倉糧，質量到底怎麼樣？」
陳國棟愣了一下，如實回答。
「雖然是陳化糧，口感差，營養流失，但經過處理後，吃不死人。」
「對於那些快餓死的非洲難民來說，這也是能活命的口糧。」
蕭淼笑了。
他的笑容里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既然他們想玩傾銷，那老子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蕭淼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林勝利，去查一下帳上還有多少流動資金。」
林勝利立刻調出數據。
「老闆，謝遜撥過來的二十四億美元軍費，除了購買國內兩百輛防雷車和火箭炮外，還剩下十六億美元趴在瑞士銀行的帳戶里。」
「加上咱們前期賣礦產、收保護費的結餘，目前可以直接動用的現金流，在二十億美元左右。」
蕭淼彈了彈菸灰。
「很好。」
「老陳，我給你十個億美元的權限。」
「你馬上派出所有的商業間諜和代理人，帶著現金，去達喀爾港和阿比讓港給我死死地盯著。」
陳國棟瞪大了眼睛。
「老闆，您是想……」
蕭淼咬著雪茄，眼神兇狠。
「四大糧商不是想低價傾銷嗎？」
「他們運來多少，我們就通過代理人的馬甲買多少。」
「二十億美元，就算全買成豬食，也能把他們的船底給買穿。」
「老子用美利堅的軍費，買美利堅糧商的跳樓價糧食，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鋒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老闆這招黑吃黑，絕了。」
「但是老闆，如果他們發現買家是咱們，故意不賣或者臨時提價怎麼辦？」
蕭淼冷笑。
「這就是你周參謀長的活兒了。」
「艦隊不要去公海惹事，把咱們的驅逐艦和飛彈護衛艦開到達喀爾港外海去。」
「就說是進行例行的海上實彈演習。」
「把所有的火控雷達都給我打開，瞄準那些買辦政府的總統府。」
「告訴那幾個國家的總統，如果他們敢把哪怕一粒低價糧賣給除了大魚集團代理人之外的任何人。」
「我就讓他們的首都變成廢墟。」
蕭淼走到地圖前，用紅筆在西非海岸線上畫了一個重重的圓圈。
「我要讓四大糧商知道，在西非這片土地上。」
「強龍不僅壓不過地頭蛇，還得把鱗片留下來當保護費。」
達喀爾港口，塞內加爾最大的深水港，此刻正陷入一種詭異的狂熱之中。
天剛蒙蒙亮，港口外圍就已經被成千上萬的民眾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衣衫襤褸，手裡拿著破麻袋、塑料桶，甚至是有缺口的破碗。
因為買辦政府放出消息，今天會有大批極其廉價的救濟糧在港口拋售，價格只有平時市場價的五分之一。
海平面上，十幾艘龐大的遠洋散貨船緩緩駛入港灣。
船體上印著ADM和嘉吉等國際糧商的巨大標誌，像是一座座移動的鋼鐵山丘。
港口的管理辦公室內。
一名白人高管正端著咖啡，透過百葉窗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
他是四大糧商駐西非的聯合執行官，名叫皮特。
塞內加爾的商務部長站在他身後，笑得像只討好主人的哈巴狗。
「皮特先生，您真是西非人民的救星。」
「有了這批低價糧，大魚集團那些賣高價糧食的農場，不出三天就會徹底倒閉。」
皮特輕蔑地笑了一聲，抿了一口咖啡。
「那個叫蕭淼的華夏人，真以為靠幾把破槍就能建立帝國了。」
「農業的門檻，比他想像的要高得多。」
「立刻安排卸貨，讓你們的媒體大肆宣傳。」
然而，皮特的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港口的調度員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部長閣下，皮特先生，出……出大事了。」
調度員指著窗外的大海，聲音劇烈顫抖。
皮特皺著眉頭走到窗前，順著調度員指的方向看去。
手中的咖啡杯瞬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在那些糧商貨船的後方，海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支龐大而冰冷的艦隊。
三艘華夏製造的052D級飛彈驅逐艦，兩艘重型護衛艦，以及數艘補給艦，正在以一種充滿壓迫感的陣型，封鎖了整個港口的出海口。
陽光下，艦艏的130毫米主炮已經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緩緩轉動，死死地鎖定了港口的調度中心。
防空飛彈發射井的蓋板處於半開狀態，雷達天線在桅杆上瘋狂旋轉。
「那是大魚安保的無敵艦隊……」商務部長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