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幽把昨天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沈芸明白了:「所以,你拒絕了她,她心裡不舒服,所以呢,遷怒於秋雪?合著我遭遇的事無妄之災。」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陳幽嘆了一口氣:「藥草價值多少,我賠給你。」
「陳幽,你說什麼呢,是不是看不起人?和我都算的這麼清!!」
沈芸氣呼呼地說道。
「呃…………」陳幽笑了:「我其實也是和你開玩笑。」
徐秋雪有些感動地看著陳幽,雖然陳幽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她很清楚城主之女的份量有多重!!
而陳幽為了她,竟然拒絕了徐春!
徐秋雪問道:「對了,你和師父說了,咱們要離開的事情麼?」
「說清楚了,明天咱們就走。」
…………
…………
入夜,城內黑紗籠罩。
張闓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邁著輕快得近乎飄忽的腳步,晃晃悠悠地從城主府側門走了出來。
深夜的寒風吹在他臉上,卻絲毫吹不散他心中的興奮。
今天這趟酒樓可真是去得太值了!
張闓伸手摸了摸懷裡那個冰涼精緻的玉瓶,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就因為自己今天在徐春面前表現得體,又順手給陳幽挖了個大坑,這位財大氣粗的城主府大小姐一高興,竟然大手一揮,直接賞賜了他一瓶紅血丹!
裡面整整有三顆!!
這紅血丹可不是普通的血氣丹能比的,那是專門供三品以上的武者修煉、突破時服用的上等丹藥。
在這種偏遠小地方,能達到三品的武者本來就屈指可數,紅血丹更是稀罕物,平日裡就算手頭上存了夠多的銀子,那也是有市無價、根本沒處買去。
「嘿嘿,紅血丹啊…………有了這寶貝,我日後突破,更輕鬆了!!」
張闓自言自語,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根去了,眼神里滿是得意。
「陳幽啊陳幽,要怪就怪你不識相,居然連徐春小姐的邀請都敢拒絕!如今你得罪了城主府,還能有什麼好下場?順手拿你當墊腳石,倒還真幫了我大忙!!!」
越想越覺得爽快,張闓將懷裡的玉瓶摟得更緊了一些,轉身便熟門熟率地溜進了一條昏暗狹窄的巷子裡。
他其實有明媒正娶的家室。
但這個時間點,他可沒打算回家看那個黃臉婆。
這條偏僻巷子的盡頭,住著一個嬌滴滴的女人,才是他今晚真正的溫柔鄉。
一想到那女人的嬌媚模樣,張闓的小腹便升起一股邪火。
其實這女人的來歷並不光彩。
她的前夫原本是張闓同門的小師弟,兩人以前私交頗深,經常一起結伴出城獵獸。
可壞就壞在那小師弟娶了個姿色過人的嬌妻,張闓第一次去師弟家喝喜酒時,見到那女人的第一眼,哈喇子就差沒流出來,心裡更是貓抓似的一陣痒痒。
俗話說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看著小師弟每天抱得美人歸,張闓這心裡嫉妒得幾乎要發狂。
終於在半年前的一趟出城任務里,機會來了。
當時兩人在城外的荒山野嶺遭遇了一隻兇悍的二階寶獸,小師弟不慎被凶獸撲倒纏住,急忙呼救。
張闓本來有機會出手相救,可那一瞬間,師弟嬌妻那曼妙的身姿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鬼迷心竅之下,張闓不僅沒有伸出援手,反而趁著凶獸撕咬小師弟的空檔,在背後陰狠地刺了小師弟致命的一刀,隨後偽造成了被凶獸咬死啃食的慘狀。
可憐那小師弟到死都睜大著雙眼,不敢相信平日裡對他關懷備至的師兄會下此狠手。
辦完惡事後,張闓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回到城裡,將小師弟的「噩耗」帶給了那年輕少婦。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便打著「照顧亡故師弟遺孀」的威嚴旗號,三天兩頭往這寡婦家裡跑。
一開始是送些柴米油鹽,表現得噓寒問暖、無可挑剔。
後來見女人漸漸放下戒心,且在生活上對他產生了依賴,張闓便暴露了本性,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半推半就地摸上了人家的床,順理成章地將小師弟的未亡人變為了自己的秘密情婦。
「吱呀!!」
張闓憑著記憶摸到了巷子深處的一處小院前,熟練地伸手扣了扣木門,壓低聲音喊道:「寶貝兒,開門,是我!」
門內很快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隨後門縫拉開,一個穿著薄衫、打扮得頗有些風情的女子探出頭來。
見是張闓,女子趕忙將他迎了進去,嬌嗔道:「怎麼這個點兒才來?人家等得花都謝了…………」
「哈哈,今天碰上了天大的好事!」
張闓順手一把摟住女子的纖細小腰,重重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順勢用腳踢關上了院門。
感受著懷裡軟玉溫香,張闓眼中閃爍著陰鷙與得意的光芒。
在這裡,踩著別人往上爬、占著別人的好處,這種感覺可真是讓他著迷啊!
「好了,我去燒水,你身上臭烘烘的,我可不喜歡你這樣上我的床。」
女子嬌滴滴地白了他一眼,扭著纖細的小蠻腰轉入了後廚。
張闓看著那婀娜的背影,嘿嘿一笑,倒也不急著跟進去。
這女人性子有些剛烈,在某些小事上順著她點,到了床上她自然會更賣力地討好自己。
他倚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哼著小曲,伸手摸著懷裡的紅血丹,心中暢想著突破到三品後的美好未來。
突然!
頭上猛地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破風之聲!
張闓臉色驟變,周身皮肉瞬間緊繃。
然而還沒等他做出防備動作,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從空中掠下,瞬間閃到了他的身後!
好快的速度!
張闓大驚失色,連忙猛地轉過頭去。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只看到站在面前的是一個身著黑衣的蒙面人。
那人的雙眸深邃如鐵,冰冷得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宛如看死人一般注視著他。
不等張闓開口呼喊或提氣抵擋,蒙面人驟然出手!
「轟!」
這一擊快如雷霆,空氣中甚至傳出一聲悶雷般的空氣炸裂聲。
殺招「黑虎掏心掌」全力爆發,挾帶著極其恐怖的五品氣血威壓,排山倒海般轟然砸下!
五品的力量,對於張闓來說,簡直就像是天塌地陷般的降維打擊!
在這股窒息的威壓下,張闓體內的氣血竟被硬生生壓得停滯運轉,全身骨骼發出承受不住的酸牙咔嚓聲,根本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咔嚓!」
一隻覆蓋著強悍氣血的大手快如閃電地扣住了他的喉嚨,猛然用力!
張闓的脖頸瞬間被生生捏碎!頸骨粉碎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院落里顯得格外清晰。
「額……噗……」
張闓雙眼劇烈凸出,滿臉充血,嘴裡不斷噴出帶著內臟碎屑的鮮血。
巨大的劇痛與窒息感瞬間將他淹沒,原本神采飛揚的面孔此刻極度扭曲、猙獰無比。
在意識徹底熄滅的前一刻,他死死地瞪著蒙面人的那雙眼睛。
那冷漠的眼神、出手的習慣…………
張闓的瞳孔劇烈收縮,腦海中轟然炸開一個名字!
「陳……陳……幽……」
他艱難地從破爛的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眼裡的驚恐與絕望達到了頂峰。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陳幽的實力竟然已經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更沒想到,對方的報復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絕!
『這傢伙,好強……』
啪嗒。
陳幽緩緩鬆開手,張闓扭曲的屍體猶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倒地,雙眼大睜,死不瞑目。
陳幽順手扛起屍體。
隨後縱身一躍,身形瞬間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