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陽將江面染得一片血紅。
陳幽手裡拿著那杆沉甸甸的漢鼎釣魚竿,獨自一人劃著名一葉小舟離了岸。
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確,正是為了那條遊蕩在附近水域的四品寶魚。
若能將其釣上來,不僅能大補肉身,更能換取不菲的資源。
小船緩緩向著江心駛去,周圍的水汽漸漸濃重。
船隻還沒走多遠,頭頂的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撲稜稜的響聲,緊接著是一群野鴨飛過的嘈雜聲。
「嘎!!!!」
極其高亢刺耳的一聲鴨叫聲划過長空。
聽到這個聲音,陳幽心中一驚,猛地抬頭看去。
這個野鴨的聲音,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正是之前被他抓到過的鴨王!!!
鴨王顯然也在高空中注意到了小船上的陳幽,原本準備飛遠的身形猛地一停,竟然開始在陳幽的頭頂盤旋起來,一邊飛還一邊發出焦急的叫聲。
陳幽眉頭一皺,只當這畜生是來報復或搗亂的,伸手摸向懷中,亮了亮寒光閃閃的飛刀,冷哼警告道:「別搗亂,要不然這次直接把你打下來燉湯。」
「嘎嘎!嘎嘎!」
出乎意料的是,鴨王並沒有襲來,反而拍打著翅膀,斜斜地落在了前方的江面上。
它在水裡遊動著,碩大的腦袋不斷回頭,用那寬大的翅膀極其滑稽地指了指陳幽小船的身後。
「嗯?」
陳幽眼神微凝,他感知敏銳,一下子就看出來了這頭有些靈智的鴨王似乎是在提醒他什麼!!
似乎…………它在示意自己的身後有東西!
「你的意思……我身後有人跟蹤?」陳幽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水面上的鴨王猛地拍打了幾下水花,扯著嗓子大叫了一聲:「嘎!!」
陳幽懂了,扭頭看去。
身後黑漆漆一片,不過在月光的照耀下,他能勉強看到遠處有一艘船隻的輪廓。
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還真的很難看清楚。
他心中一動,默默溝通慾念珠。
「查探附近關於我的信息。」
【信息1:今日中午,你拒絕了徐青山之後,他十分憤怒,認為你不給面子!】
【之後他分析出,你和羅海棠有不清不楚的關係!他認為,除掉你,羅海棠就會接受他。】
【今日夜間,他的人偷偷跟著你,看到你出船,獨自離開,徐青山請了兩個江湖客,跟蹤而來!準備將你殺死在江河之中。】
【信息2:鴨王剛剛被其中一個江湖客用弓箭擊中了翅膀,受了傷,想要你為它報仇。】
【作為回報,它知道一處二品蚌珠的位置。】
【信息3:身後,兩個江湖浪客盯上了你,這兩個人,都是徐青山結交的好友,手上有不少人命。一個叫江霸,另一個叫胡飛龍,他們早年當過兵,都是一等一的射手。不少人死在他們的毒箭之下。】
「原來,主要是搞暗殺的!」
陳幽皺眉道。
他也沒想到,僅僅是因為自己拒絕了他,這個徐青山就派人殺他!
真是夠果斷的啊。
「鴨王,你做的很好,這次多虧了你,我陳幽欠你一個人情!」陳幽走到甲板上,拍了拍鴨王的頭說道。
這頭鴨王很通人性,關鍵是,能聽得懂人話。
「嘎嘎。」
讓陳幽意外的是,這鴨王竟然用自己沾水的羽毛,在甲板上寫字。
【殺!給你寶物。】
「這兩個人的目標是我,我肯定會殺了他們。」
陳幽點頭,「你等著瞧好吧。」
下一刻,陳幽脫下自己的外套,一把套在了立好的釣魚竿上面。
遠遠看去,倒真像是有個人正安安靜靜地坐在船頭釣魚。
做完偽裝,陳幽輕巧地脫下鞋子,像一條游魚般悄無聲息地溜入水中,沒泛起半點水花。
後面不遠處,一艘小船在霧氣中無聲無息地靠近。
船上站著兩個人,身上各自背著一張強弓,正是江霸和胡飛龍。
「看到那小子了。」
說話粗聲粗氣的正是江霸。
他興奮地指著陳幽船上那個若隱若現的「假人」,咧嘴笑道,「老規矩,看誰能射中要害,輸的那個回頭請客春香樓,找最好的頭牌!」
胡飛龍輕笑一聲,眼神有些不屑:「江霸,你都輸給我兩次了,還敢跟我賭?」
江霸嗤笑一聲,一邊取下大弓搭上鐵箭,一邊得意道:「最近我可是苦練射藝,早已今時不同往日!」
「行,今天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胡飛龍也取下弓箭,拉滿如月,「聽我口令一起射,早點乾死這小子早點收工。瑪德,最近這江上的天氣是越來越冷了。」
「射!」
「嗖!嗖!」
兩道寒芒撕裂霧氣,凌厲的箭矢化作電光,精準無比地噗嗤兩聲,狠狠扎中了前方船上的「人影」。
然而,預想中哀嚎落水的聲音並沒有出現。
對面的船隻只是微微晃了晃,那道「人影」依然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嗯?沒死?」江霸愣住了,有些疑惑地揉了揉眼睛,「不對啊,我明明感覺射中了!」
胡飛龍也皺起了眉頭,心中升起一絲詭異的感覺:「有些不對勁,過去看看!」
小船劃破水面快速靠了過去。
等兩人離近了一看,頓時氣得眼角抽搐!!
那哪是什麼陳幽,分明就是一根套著破外套的釣魚竿!
「媽的,上當了!」江霸破口大罵。
就在兩人震驚疑惑的瞬間,小船側方的江面上忽然「嘩啦」一聲響!
一道黑影如出水蛟龍般破水而出!
「送你們上路!」
水花四濺中,陳幽雙眸如電,扣在手中的兩把飛刀呼嘯而出!破空聲刺耳無比!
「小心!」胡飛龍大驚失色,下意識抬臂格擋。
噗嗤!
飛刀瞬間貫穿了胡飛龍的手臂,鮮血飆射!
而另一邊的江霸就沒那麼幸運了,飛刀直奔面門,他倉促間偏了偏頭,飛刀依然狠狠扎進了他的肩膀,深可見骨,疼得他嗷的一聲慘叫,險些栽倒在船上。
「混蛋!找死!」江霸捂著肩膀狂吼,拔出腰間大刀就想反擊。
然而,還沒等他們穩住陣腳,陳幽腳尖在水面上猛地一點,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落在兩人船頭。
他反手抄起黑沙刀,通身氣血轟然爆發!
一股獨屬於五品武者的強悍氣浪席捲開來,壓得整艘小船嘎吱作響!
「五……五品???」
胡飛龍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驚恐地失聲尖叫:「徐青山不是說他只有四品修為嗎???該死!被坑了!」
「現在知道,晚了。」
陳幽眼神冰冷,黑沙刀帶起一道凌厲無匹的黑芒,橫空斬出!
這一刀快若閃電,夾雜著狂暴的五品氣血,將空氣都撕開一道道白痕。
江霸甚至連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黑芒便從他的頸間一閃而過。
他碩大的腦袋高高飛起,腔子裡的鮮血噴涌而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在船板上。
「陳大俠饒命!!」胡飛龍嚇得魂飛魄散,捂著斷臂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我願意告訴是誰指示……」
然而陳幽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黑沙刀順勢一記迴旋刺,冰冷的刀鋒瞬間刺穿了胡飛龍的心口。
胡飛龍瞪大了雙眼,嘴角不斷溢出血泡,身軀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兩名追蹤而來的好手,眨眼間便成了水面上的兩具冰冷屍體。
陳幽收刀入鞘,甩掉刀刃上的血跡,看著橫屍船上的兩人,冷哼了一聲:「想拿我換春香樓的頭牌?下輩子吧。」
水面上,那隻鴨王拍打著翅膀落到了船舷上,湊過來對著兩具屍體嘎嘎叫了兩聲,仿佛在嘲笑這兩個不自量力的傢伙。
很大氣摸索了一番。
可惜,這兩個人有備而來,身上只有碎銀幾兩!!
不過,這兩個人身上的大弓,卻是非常不錯的樣子。
陳幽提起來看了一眼,這大弓很重,七八十斤的樣子。
弓弦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製成,十分堅韌。
「好東西!」
陳幽不客氣的將兩張大弓全部收入自己的肉戒之中。
隨後,砸碎了船隻底部,看著江水漏進來,陳幽返回到了自己船隻上。
「嘎!」鴨王沒走,似乎在邀功的意思。
陳幽感慨道:「想不到,你這小東西居然還會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