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老夫放你一馬,這筆帳咱們改日再算。」
對方狠話放的擲地有聲,但聲音卻逐漸飄遠,最後徹底消失在風中。
直到對方的氣息徹底消失,魏善這才收回心神,冷眼看向一旁面面相覷的江湖人。
他們自問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可跟眼前的年輕人一比,簡直就是良善子。
「十息內告訴我,剛剛逃走的兩人究竟是誰?」
聽見魏善的話,其中一個獐頭鼠目的瘦高個膽怯的看向魏善:
「說出來能換一條命嗎?」
「問問題也算時間。」
魏善很隨意的吐出幾個字,但卻給人難以喘息的威壓。
「他們是幽冥教的牛頭馬面,和這黑白無常共稱幽冥四大護法,我等也不知幽冥教為何與鄭家一起盜這墓,但細細想來應該跟墓里的殭屍有關,否則他們也不會出這麼高的價讓我們來填屍了。」
瘦高個不敢隱瞞,將事情原原本本吐了個乾淨。
魏善扭頭掃過眾人,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既然知道是炮灰,你們怎會心甘情願?」
此話一出,一眾掌門皆露出尷尬笑意,真相不言而喻。
這幫人沒一個不怕死的,來這就是想著人多,趁亂渾水摸魚。
至於墓里的兇險,都想著反正自己不第一個進,何況再不濟有弟子當炮灰,只要有了血菩提,不僅自己功力能提升,這種想混江湖的小年輕要多少沒有。
魏善自然知道一群草莽的想法,冷冷掃視一圈,這才淡淡開口:
「也罷!魏某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你等既然來都來了,也不能讓你等白跑一趟,他們給你們的條件,在本官這同樣作數。」
「現在開始進墓吧!待事成後,你們也算是跟朝廷有過合作了,只要在幽州,本官會為你等提供便利。」
一聽魏善這話,所有人先是一驚,旋即在心裡直罵娘。
對方果真是那個煞星,幽州這麼大,為什麼這個煞星偏偏要來這裡。
這哪是給好處,這分明是讓他們進去當炮灰,至於魏善說的事後的便利,他們看不見,只看見錦衣衛那淬毒的弩箭。
人的名,樹的影,玉面修羅的口碑誰不知道,動不動就是滿門抄斬,跟他下副本,能有命出來?
要是不衝著血菩提的誘惑,誰想來他的地盤上冒這個風險。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之時,一個大漢笑著拱了拱手:
「多謝魏百戶好意,在下恐怕要辜負魏百戶的美意了,實乃是內子今日臨盆,我得回去找隱婆,還望大人海涵。」
大漢話音剛落,邊上另一人立刻接話:
「魏百戶,我家夫人也是今日臨盆,我……」
不待此人說完,魏善直接抬手打斷,擺了擺手,示意對方離開。
「走吧!」
「多謝魏百戶。」
二人帶著一眾弟子剛轉身欲走,火光映照間,一道身影掠至,刀光旋過,一顆人頭沖天而起。
另一人還未及回身,血魔刀已自後心貫入,透胸而出,鮮血順著刀尖緩緩滴落。
「來人,將這兩具屍體帶上,明日派人送去他們家中,讓他們全家團聚。」
「遵命!」手下錦衣衛聲如洪鐘。
魏善抬手推倒屍體,這才轉身冷眼看向眾人:
「如何?諸位家中可還有生孩子的?」
畜生啊!簡直就是畜生,殺人還要誅心。
說什麼送上門,這不就是要送人家一家下去團聚嗎?
眾人心裡早已罵出了一整首交響曲,但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親切。
「殺的好啊!呸,什麼東西,給臉不要臉,敢駁魏百戶面子,你有幾條命啊?」
「錢兄說得對啊!能跟錦衣衛合作,這是天大的榮幸,他們還扭扭捏捏的,簡直就是找死。」
「魏百戶,我們願意下墓,別說什麼好處不好處的,閒著也是閒著,咱就愛盜個墓。」
「哈哈哈哈!!」
魏善放肆大笑,什麼江湖豪傑,什麼英雄好漢,還不是誰拳頭大誰做主,至於弱者,生來就該被強者狠狠欺辱口牙!
魏善這邊開始有序的下墓,牛頭馬面那邊卻不好受。
二人踏草而飛,氣喘如牛,牛頭馬面的面具早跑丟了,豆大的汗珠自臉頰滑落。
「老馬,這都跑了二十里地了,應該安全了吧,停下來歇歇吧,我實在跑不動了。」
馬面沒有回答,只是一味的向前疾行,好似看到他太奶了。
「你他媽倒是等等老子啊!跑這麼快,是你爹在前面,還是你娘在前面?」
老牛人高馬大,壯碩如牛,身法本就不如馬面,又跑了幾里地,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跑了,絕對不跑了,現在就算是那小子來砍了我,我也跑不動了。」
牛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看到馬面止住腳步,這才擠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笑意。
「老馬,魏善這小子太邪門了,他不也是四品初期嗎?黑白無常怎麼就能被他當菜砍了?」
「對了,老馬,你覺不覺得這個魏善手段太殘忍了?咱們可是幽冥教,不過跟這小子一比,我感覺自己更像好人。」
「他奶奶的,方才差點嚇死俺了,我現在都忘不了小白腦袋碎開的畫面。」
馬面沒有說話,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牛頭,忽然抬腳在他身上猛踹。
「威脅他,你他媽的,你他媽的,為什麼要威脅他?」
「你眼瞎了?那小子是個人?你看不見那小子左刀傷害高,右刀高傷害?多會功夫啊!黑白無常就碎了一地,要不是我機靈,咱倆都得死在那。」
「你還有臉說怕,你怕,難道老子就不怕?咱們綽號叫牛頭馬面,你真當自己是勾魂使者?」
馬面打累了,索性也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開始喘氣。
「你就說現在怎麼辦吧?我聽人說這小子在犀照縣辦案時,陰山鎮的老道士用行屍威脅了他兩句,他就連夜趕過去把那老道士給分屍了,以這小子的心性,不可能不找我們。」
牛頭撓了撓頭,眼神清澈且愚蠢。
「你說咋辦?他還敢去雲夢?咱們教主可是四品巔峰的高手?」
馬面想了想,覺得對方說的也有道理。
「也只能這樣了,咱們現在就回教,就是皇帝讓咱倆出來,咱倆也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