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手閣外,一處石碑上刻著幾個被血染紅的大字。
【醫一人,殺一人。】
內殿,幾名老者圍坐在一起,主座之人滿頭銀髮,正是聖手閣閣主沈不群。
「沈沖,你帶人去了幽州,魏善真不在百戶所?」
聽見沈不群問話,抱臂青年點了點頭,臉上寫滿桀驁不馴。
「義父,你是知道我的,他要是在百戶所,此刻人頭應該已經放在這了。」
「聽說這小子帶人去了青州,估計又是去搞錢了,這小子最近太狂了,等他回來,我再帶人去一趟,若不砍下他的腦袋,我便自己提著腦袋回來。」
「也罷!」
沈不群嘆了口氣:
「只是我孫兒大仇不能得報,讓這小子又多氣我幾日。」
「沈沖,雖說這魏善不算什麼,但你動手的時候還是要謹慎點,切莫留下尾巴,畢竟是天子親衛,若是被查出來,難免波及我聖手閣。」
一名長老話畢,另一人立刻接話:
「小心點總沒錯,聽說那小子滅了七劍山莊,還奪了血魔刀,此時恐怕已突破四品,就連幽王都被他砍了,還是謹慎點吧!」
「我避他鋒芒?」
沈沖又是一聲冷笑,嘴歪的比葉辰還誇張。
他自幼被沈不群撫養長大,不僅醫術和用毒都深得沈不群真傳,一身橫練牛皮鐵甲功更是刀槍不入,年僅二十八,便已是四品初期高手。
聖手門本是以醫術和用毒見長,即便是閣主沈不群這個老怪物也才四品中期,沈沖便是他之下的第一人。
原本沈沖以為自己定然是繼承閣主的第一人選,卻不想竟半路冒出個流落在外的繼承人葉辰。
得知這件事,沈沖盛怒,差點就連夜去找葉辰對掏,畢竟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何況自己用的乃是專捅義父的方天畫戟,該怎麼做,前輩早就教的明明白白了。
但很快聖手閣便收到葉辰身死的消息,沈不群差點沒氣背過去,沈沖也就順理成章接下替葉辰報仇的使命,最後繼位自然水到渠成。
「義父你放心,我要是不將這小子的頭砍下來給你裝酒喝,我就絕不接聖手閣閣主之位。」
???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沈沖身上。
這小子在說啥?
誰說把位置傳給他了?
怕是得了失心瘋了吧?
葉辰沒了,輪也該輪到我們這些長老,一個養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沈沖什麼都好,就是腦子不太夠用,這種事怎麼能在眾目睽睽下說出來,況且沈不群此刻臉色已經極為難看了,他竟還不知死活的對著沈不群揚了揚下巴。
「義父,你支不支持我做下一任閣主?」
其實沈沖還有一個七歲的小師弟,但沒人知道,此子乃是沈不群在外面的私生子,找葉辰回來繼位,也是想要等到將來再過渡給這個孩子。
按照沈不群的設計,葉辰回來後,第一個就要試探沈沖,沒想法最好,有想法就直接除了。
聽到對方這話,沈不群臉色極為難看,心中已然給沈沖判了死刑。
「你這麼多人支持,不多我一個了。」
聽見沈不群如是說,沈沖看向一眾長老繼續無腦發問。
「諸位支不支持我?」
眾人沉默不語,這時三長老沈重山老神在在的站了起來。
「小沖,給三伯一個面子,這一屆你先支持我,三伯年歲也不小了,過幾年我全力支持你做閣主。」
此話一出,沈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合著閣主之位壓根沒有預備自己?
好好好!你們這幫老不死的,不讓我做閣主,那我就掀桌子,誰也別玩了,老子要建新聖手閣。
就在這時,兩扇大門毫無徵兆地轟然爆碎。
碎裂的木塊裹著石屑向內激射,破空聲尖利刺耳,幾名弟子首當其衝,碎塊砸入胸口的悶響與骨裂聲同時響起,鮮血從他們口中噴濺而出,身子如斷線木偶般向後仰倒。
「都別他媽爭了,本官這就送你們一起上路,聖手閣沒了。」
眾人抬眼看去,陽光下,黑壓壓的錦衣衛挺立如松,繡春刀泛著刺眼的寒芒,上百把淬毒弩箭正對準他們。
最前方之人一襲銀紋飛魚服,玄文披風加身,腰掛黑白雙刀,那張極為俊秀的臉上滿是邪氣,特別是那雙丹鳳眼,只是偷偷瞥上一眼,便讓人脊背發麻。
也許很多人都忘了聖手閣,但魏善可沒忘,殺了葉辰,不來斬草除根他可謂是寢食難安,若不是青州的事耽擱了,也輪不到沈衝去幽州找他。
來之前,魏善直接將修為提升到了四品巔峰,孽龍亂世術也提升到了三層。
更是領悟了孽龍爪三十六式,可謂是見首亦見尾,片刻把敵摧,比之過去的分筋錯骨手,更是狠辣兇猛,簡直就是邪上加邪。
「沈閣主,聽說你們一直在找我?沒完了?」
聽見魏善的話,沈不群臉唰的就白了,身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魏……你是,魏善?」
「去你馬的,竟敢連名帶姓叫我老大的名字,你該叫魏爺。」
馮權依舊零幀開罵,打架他或許不行,但罵人,放眼大武他還沒怕過誰。
方才還爭得臉紅脖子粗的眾人此刻瞬間安靜,沈衝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不是說魏善是四品初期嗎?這氣息對嗎?
自己手裡也有幾十條性命了,可跟這位一比,簡直就成了小白兔了。
沈不群雖說只有四品中期,但他明顯能感覺魏善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就沖對方這身邪氣,即便修為相近,他也沒把握勝過對方。
「魏百戶,不是,魏爺……」
沈不群老臉一紅,都這時候了,面子哪有命重要。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怎麼敢跟錦衣衛作對,那葉辰只是個私生子,跟我們聖手閣毫無關係,我們是良民來的,還望魏爺明察啊!」
魏善冷笑著一抬手,一具聖手閣弟子的屍體就被扔在了地上。
「認識嗎?」
「認識,這是我聖手閣弟子啊!」
沈不群心中暗罵,你特麼殺了我的弟子,還問我認不認識,你看我像不像腦殘。
「認就好!這是我錦衣衛的人,卻被你聖手閣殺了,本官懷疑你等密謀造反,現以天子親衛的名義,判處聖手閣滿門抄斬。」
???
所有人集體懵逼,三長老沈重山壯著膽子向前走了兩步:
「魏,魏百戶,你這是栽贓……」
「你說對了,這就是栽贓!」
話音方落,魏善身影一晃便已貼至近前,拿雲手起勢,五指成爪,龍影纏指間直抓面門。
對方心頭一凜,雙臂交叉上封,堪堪架住這一爪,魏善卻不停手,腕骨一沉,招式流轉自如,爪勢忽收忽放,青龍三探爪連環擊出,一爪快過一爪,三道爪影前後相銜,直取要害。
一爪撕開皮肉。
兩爪捏爆手骨。
三爪直接硬生生掀掉對方整張臉皮。
沈重山瞳孔剛縮,魏善已經凌空而起,窩心腳正正踹在心口,那一聲悶響像巨石墜入深潭,沈重山胸口塌陷寸許,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炸裂身後牆壁。
不等對方砸落,魏善的腳下已炸開一圈碎石,腳尖將其中一塊踢得破空飛出,迅疾如電,直接貫穿其胸膛,血珠從後背破口處噴濺在牆上,猩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