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城皇宮大殿,此刻百官早已吵成一鍋粥。
「啪!」
一堆竹簡掉落在地,霎時間,大殿內鴉雀無聲,唯有太子一人緩步上前去撿竹簡。
大太監霍承恩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這麼沒有眼力勁,怎麼做太子啊!陛下剛打翻的,你就上去撿,顯著你這個太子比陛下懂事?
武帝李元澤冷眼看著太子李呈,語氣淡淡:
「太子,你覺得魏善此事辦的如何?朕可是聽聞你與杜宗堂素來走得很近。」
二皇子李白站在一側默不作聲,心裡卻早就樂開了花。
魏兄啊魏兄,你可是我的福將啊,什麼都不說,就送給本宮一份厚禮,看來本宮那匹汗血寶馬必須得送給你了。
李呈就這樣舉著竹簡,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父皇明察,兒臣卻與杜宗堂見過兩面,但真的不熟,何況魏千戶不是已經查明,此事與兒臣無關啊!」
「是嗎?所以你覺得魏善做的沒錯?」
武帝此話一出,李呈直接跪在了地上:
「父皇,兒臣不敢妄言……」
李呈對魏善是又謝又恨,但卻不明白武帝的用意,一旁的李白卻聽出了武帝話里的意思,便直接站了出來。
「父皇,兒臣以為,魏千戶他沒毛病。」
「錦衣衛乃天子親衛,他們發現如此禍國殃民的奸佞,自然要替陛下剷除,至於我皇兄,兒臣以為,他絕不可能與奸佞為伍,定是這杜宗堂打著我皇兄的旗號在行不軌之事,還望父皇明察。」
好傢夥,李白也算是膽大心細了,不僅對魏善賣了好,也明里暗裡挑明了李呈與杜宗堂的關係,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啟奏陛下,臣以為二殿下所言不妥。」
說話之人乃是新任刑部尚書張國成,他的話一出口,百官紛紛在一旁助威。
「國成,咱可是大武國之棟樑,咱可別丟份啊!」
「對!精神點,咱們必須死諫,忠臣必須死諫。」
張國成原本是不夠格做刑部尚書的,也是撿了王林的漏,想著皇帝看重自己,那就必須好好表現,現在又有這麼多大臣支持自己,頓時底氣十足。
「哼!」
他一拍官袍,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的確賦予了錦衣衛先斬後奏之權,但也不能是濫殺無辜,杜宗堂固然有罪,但那可是二品大員,怎能隨意殺戮,此等行徑,至我大武律法何在,至陛下龍顏何在?」
「如今國泰民安,海晏河清,杜宗堂之事實乃個例,臣以為,不妨撤了錦衣衛這個機構,由刑部代為接管,臣敢保證,定能替陛下分憂。」
「好!好樣的!忠臣本該如此。」
「國成,好樣的,精神。」
拱火三件套齊了,張國成歪了歪腦袋,露出呂布笑容,完全沒發現不遠處沈廉那想殺人的眼神。
上次說這話的,還是禮部尚書趙升,讓皇帝裁撤自己的親軍,這得喝了多少過期牛奶?
趙升後來也收到了教訓,光是趙府外就天天有錦衣衛晃蕩,你問人晃蕩啥?走路犯法嗎?
最後硬生生被他們找出了毛病,趙升府上的管家打了送菜小廝一個巴掌,不知怎的,這小廝竟成了錦衣衛,管家被帶回召獄打了一頓,最後竟招出自己與趙升小妾有染。
這個管家後來反正死在了召獄裡,趙升小妾與管家偷情也被傳遍了玉京城,趙升能怎麼辦?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惡氣,成了繼安樂侯之後的第二個綠毛龜。
「張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廉單手按在繡春刀上,能在這大殿內帶刀的,除了他就是禁軍統領金羨光了。
「洪鎮撫使的奏摺中寫的很清楚,杜宗堂乃是自行摔死,你現在說這話,是在說我錦衣衛欺瞞陛下,還是在說陛下真假不辨?」
沈廉猛地單膝跪地,對著武帝重重拱手:
「陛下,張國成謗君辱臣,構陷天子親衛,實乃大罪,臣請斬張國成。」
???
沈廉這話把一眾人聽懵了,文武官自古爭鬥,但也都是背地裡使勁,沈廉今天竟能說出這種話,屬實有點讓人意外。
此話一出,朝堂內瞬間一片死寂,剛剛拱拱火行了,誰也不敢真引火上身,張國成此刻心裡亦是七上八下。
我就是想讓陛下看看我是何等忠臣,這不就是提個意見,也沒說真裁撤,沈廉,你這人怎麼這麼較真啊!
武帝掃了眼文武百官,最後將視線落在張國成身上,語氣不咸不淡。
「依你的意思,朕是不是該將禁軍一併撤了,交由你刑部來代理?」
殿外的金羨光忽然打了兩個噴嚏,說不上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的寶劍想喝血了。
「陛下,臣不敢。」
張國成也意識到自己裝的有點過頭了,心中有些懊惱。
不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嗎?這怎麼有點不對啊?
「行了!都起來吧!」
武帝抬了抬手,但眼神卻始終放在太子身上,其餘人都起來了,唯獨他不敢動彈分毫。
「錦衣衛乃天子的眼睛,你們百官只要沒問題,便不用懼怕錦衣衛,自今日後,誰再提裁撤錦衣衛,朕便讓沈卿好好查查他的居心。」
「陛下聖明。」
百官齊齊呼喝,沒人再敢有這個想法。
一品軍侯謝長存深知皇帝在有意敲打太子,便對著一旁的戶部尚書田子農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出列。
「陛下,臣有奏,據十殿下李定傳來消息,最近江南多了很多北燕的人,且多數是武者,臣以為,是不是該派欽差前往巡視,以保國泰民安?」
武帝早就收到了這個消息,之所以沒派欽差,主要是兩國正在敏感期,害怕引起不必要的衝突,但敵國的隱患總歸是要消除的,原本還在為此事發愁,現在心中卻有了最為合適的人選。
「太子,你覺得呢?」
李呈用餘光看了眼謝長存,心下瞭然。
「回,回父皇,兒臣覺得派欽差去江南只怕是有些不妥,不如調魏善去往江南,一來魏千戶破案有功,本就該賞,二來,以魏千戶的行事作風,定能震懾北燕武者。」
武帝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但很快又意味深長的盯著李呈。
「太子,朕可是聽說你在江南有些生意,就不怕魏善這小子給你攪黃了?」
「父皇明察,兒臣卻有些小生意,但皆合乎禮法,魏千戶若是去往江南,也正好可以證明兒臣清白。」
李呈已經打定主意了,上次因為害怕擔責任,自己就比李白失了先機,這次就算丟掉整個江南的生意,也要將魏善牢牢攥在手中。
正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只要魏善上了自己的船,到時什麼生意做不得。
「好!難得你有這份心。」
武帝只是想敲打一下李呈,對方好歹是太子,在不想廢掉他的前提下,也不能矯枉過正,於是抬手示意他起來。
「承恩,擬旨,升魏善為錦衣衛千戶,上任江州,江南太安定了,安定到錦衣衛的刀都生鏽了,就讓魏善替他們去開開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