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多雨水,這還沒到江州,雨卻越下越急。
數千人飛馬在林中疾行,蓑衣滴下的雨水與地面的泥水連成一線,被風扯著向後飄去。
馬良擦了把臉上的雨水,指著遠處說道:「老大,前面有處破廟。」
「進廟!」
話音一落,眾人向破廟奔襲而去。
廟門口滿是雜草,依稀可以看清牌匾上書三個大字【太歲廟】。
這處破廟很大,看來過去也曾輝煌過,可惜此刻卻成了孤魂野鬼和過路客的落腳之地。
廟裡有多處房屋,正殿門口拴著幾十匹馬,魏善眼神一凝,冷冷吩咐道:
「你們在各處房屋內休息,莫要驚擾他人。」
「是,大人,」
魏善大跨步向大殿走去,身後十幾人緊緊跟隨。
大殿內,幾幫人分在各處圍坐,升起一堆堆篝火,見到有十幾人進來,紛紛緊張的看過來。
「諸位,打攪了,過路的客商借貴寶地避避雨。」
童莫言微微拱手,話語很是客氣。
一名大漢笑著擺了擺手:
「諸位請隨意,我們也是過路的,同是天涯淪落人。」
魏善幾人找了個角落,也升起了篝火。
「師父,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大漢邊上的一名女弟子眼中閃過畏懼:
「你看他們,進來了也不脫掉蓑衣,也不摘斗笠,刀還用布包著,這怎麼可能是什麼過路的客商?怕不是什麼剪徑的強人吧?」
「小蝶,閉嘴。」大漢冷冷瞪了對方一眼,「你何時見過強人打劫會包著刀的?」
大漢用餘光瞥了眼魏善等人,旋即壓低聲音說道:
「你們看那幾個護衛,最厲害的恐怕有四品,被圍在中間的年輕人我感知不到他的氣息,只怕是玉京城來的達官顯貴,你等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這方話畢,另一方話起。
「唉!你們聽說了嗎?最近幽州錦衣衛里出了個魏閻王,那叫一個心狠手辣,整個滇南被他一個人鎮壓,殺的那叫一個血流成河。」
「這事還用你說?整個江湖都傳遍了,我表弟是幽冥教的,上次我還聽他說起了魏善,這人真叫一個狠啊,連王爺都被他殺了。」
「啥?你表弟是幽冥教的?我咋聽說幽冥教被魏善給滅了,你表弟還好嗎?」
「去你媽的,別胡說,我表弟好著呢。」男人暗自嘀咕了一句,「不過我前些日子他飛鴿傳書,他也沒回我,不知怎了。」
就在這時,十幾名黑衣人衝進來大殿,其中一人拿出畫紙一看,最後將視線落在角落的一對夫婦身上。
那對夫婦頓時面色緊張,齊齊向角落縮去。
「就是他們,全殺了。」
十幾人剛想上前,一道身影自房樑上落下,來人身著百戶飛魚服,單手橫提繡春刀。
「錦衣衛江州試百戶莫等閒在此,你等想要做什麼?」
「莫等閒?你怎會在此?你不是被關禁閉了?」
說話之人口音怪異,不似大武之人。
「一群北燕狗,這是大武,還輪不到你們耀武揚威。」
莫等閒也不廢話,提刀欺身而上,兩刀相撞,火星紛飛,繡春刀直接壓跪一人,順勢後擺腿直接掃飛一人,摸出靴中匕首扎進身前之人心口,抬腳踢飛屍體,回首一刀逼退眾人。
「點子扎手,一起上!」
十幾人舉刀齊攻,莫等閒見勢不妙,踏地凌空而起,五腳連踢踹倒幾人,旋即後翻躍出包圍,順勢一刀砍翻兩人。
「項青,你還在等什麼?難道等我們死了,你再出手嗎?」
話音一落,一柄飛刀破空而來,莫等閒旋即轉身橫刀格擋,飛刀直接洞穿繡春刀,沒入小腹。
一直坐在最角落的一名粗布書生緩緩向殿中走來,一手拿著書卷,一手把玩著一柄飛刀。
「天下會項青,莫百戶,得罪了。」
「鬼刀項青?」
莫等閒半跪地上,嘴角有鮮血流出。
「項青,你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這對夫婦有苦水,難道你真要助紂為虐?」
項青緩緩合上書卷,眼神淡漠。
「接下這筆生意後,我便知道要殺的人乃是焦簡之的雙親,我當時就後悔了,只可惜殺手有殺手的規矩。」
忽然項青人影一閃,直接來到一眾殺手面前,抬手一刀過頸,三名殺手喉嚨噴血,倒地身亡。
「項青,你什麼意思?破壞殺手的規矩,你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以後不混了!」
項青說著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飛刀扎進一人心口,拔刀在對方身上蹭了蹭,抬手推倒屍體。
「殺了你們,我自會給殺手的規矩一個交代。」
莫等閒眼中滿是疑惑:「項青,你要幫我?」
「不不不!」項青搖了搖頭,「後悔歸後悔,他們要殺,你也得死,對死人說過的話不能不作數,但我會陪你一起上路。」
「項青,你這又是何必呢?」
「兄弟,你不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先上路吧!」
項青抬手之際,一道人影激射而至,龍吟炸響間五指已憑空拿住飛刀,真氣爆開,飛刀倒貫而入釘入項青心口,來人順勢五爪扣穿項青肩頭,凌空五腳連踢,項青整個人倒飛而出,撞裂身後石像。
抬手扔掉滴血斷臂,踏地騰空,雙爪洞穿兩人頭頂,硬生生摘下兩顆頭顱,翻身腳踏無頭屍體,震碎手中長刀裹布,一道寒芒呼嘯掠過,六人齊腰斷裂,鮮血噴涌如泉。
最後一人剛轉身跑到門口,只聽身後斗笠破風而至,帶起一顆大好頭顱,無頭屍身轟然倒地。
「血,血魔刀,你是魏善?」
「好人不似好人,壞人不似壞人,下輩子記得分清黑白。」
話音一落,血魔刀呼嘯而去,直接洞穿項青心口,當場氣絕身亡。
前世看多了那種弱智洗白劇情,著實讓人火大,但很多作者卻寫的極為自嗨,以為自己感動了整個修書界。
在魏善這,你想洗白可以,但麻煩把前面的債還一下,不多,一顆腦袋。
一群沒有人性的畜生,隨便掉幾滴眼淚,說幾句好話就是好人了?
讓你洗白了,那些枉死者又算什麼?
別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一套,在這不管用。
魏善抬手吸回血魔刀,蓑衣自身上滑落,露出裡面的文武撞色紫蟒飛魚服,手中血魔刀正不斷往地上滴著血。
原本坐著的十幾人已然起身,紛紛摘掉斗笠,扯下蓑衣,露出裡面的百戶飛魚服。
「你,你是幽州千戶魏善?」
莫等閒一陣天旋地轉,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直到魏善緩緩抬手舉起聖旨:
「錦衣衛千戶魏善,奉命上任江州。」
聽到這話,莫等閒猛地起身跪在魏善面前:
「江州試百戶莫等閒,參見千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