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味樓。
殿內座無虛席,不是富甲一方的豪紳,就是位極人臣的權貴。
黑如包公的何晏清身著紅袍,邊上的美艷女子亦是一襲鳳披霞冠。
「嗚嗚嗚!本官心裡苦啊!」
「你們是了解本官的,本官妻兒慘遭橫禍,我是斷不可能再次續弦,倘若要讓本官選,本官願意獻祭我的命,對蒼天說一句:復活吧,我的愛人。」
「近來本官每每夢魘,都能看到我家夫人與一雙兒女來到我的床前,他們責備我,質問我,為何要如此苦了自己,就連喝茶,都不敢糖加三勺。」
「他們說本官苦了半輩子,老天爺帶走他們,就是為了讓本官善待自己,若是我再這般,他們在泉下亦無法原諒自己。」
說到這,何晏清擦了擦乾澀的眼角,抬手拉起邊上的女子。
「於是本官尊重他們的遺願,娶夫人為妻,本官這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我那苦命的妻兒。」
「好!」
萬子明帶頭拍手,旋即眾人齊齊拍手呼和。
「好!何大人果真至情至性,不愧為我江南第一父母官。」
「說的好!跟何大人學習,我等一輩子也學不夠。」
何晏清擺了擺手,旋即拉著夫人對著萬子明行了個禮。
「在這,我們夫婦要謝過萬子明萬公子,若非他的鼎力相助,以本官那點俸祿,莫說在此設宴,就是請諸位吃上一塊炊餅,也是怕是不夠的。」
「何大人言重了!」萬子明起身示意,「您為江南百姓殫精竭慮,作為百姓的一份子,在下只是做了所有百姓該做之事。」
不等萬子明坐下,酒樓外就響起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喝。
「江州錦衣衛千戶魏善,送上薄皮棺材一口。」
話音一落,所有人臉色大變。
「轟!」
一聲巨響,大門被轟然撞碎,一口棺材貼地飛來,最後穩穩落在正中。
循聲望去,街道上擠滿了軍士,而大門前,所有人清一色的飛魚服繡春刀。
為首之人二十出頭,模樣俊秀,一襲緋紅紫蟒袍,文武撞色袖,身披玄文披風,腰懸黑白雙刀。
「魏閻王到,所有人給老子站起來。」
馮權冷眼掃視,可謂是八面威風殺氣盪,勤王保駕功勞顯。
「原來是魏千戶,魏千戶大駕光臨,還真是蓬蓽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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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子明臉上的驚愕只是一掃而過,便笑著再次坐下翹起了二郎腿,畢竟他的身份可不是別人能比的,一個錦衣衛千戶還嚇不到他。
「今日何大人大喜,魏千戶來賀喜我們歡迎,但你帶著口棺材,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
「你是個什麼狗東西,坐著跟我家大人說話?」
聽了馮權的話,萬子明眼神一冷:
「我姑母乃是當今文妃,你說我是狗,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你就不怕被誅九族?」
「誅你馬的九族,你很拽嗎?」
萬子明冷笑一聲:「拽犯法嗎?你告訴我,哪條法律規定人不可以拽的?」
「你特麼跟他廢話那麼多幹什麼?直接先砍了再說。」
杜缺說著提刀直接上前,一名老者身影一閃,直接擋在萬子明身前。
「動我家少主人,你有幾條命?」
老者一爪探出,五指已至杜缺眼前,下一瞬,一道人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二人之間,一拳迎著爪勢轟了上去。
拳爪相撞的瞬間,骨裂聲如爆竹般炸開,老者的手臂從拳頭開始寸寸崩碎,皮肉綻裂,無數鋒利的碎骨刺穿皮肉翻出體外。
就在他整個人剛被震得向後離地之時,來人五指已凌空扣住他肩頭,將他硬生生拽住,另一拳緊跟著轟入胸腔,拳勁透背而出,心臟被絞成碎塊從後心血洞噴飛出去,撒了身後一地。
「水伯……」
「水伯?是夠水的。」
魏善抬手扔出屍體,直接砸碎一旁的棺材,從裡面滾出一堆頭顱。
如果說剛剛這一幕已經令眾人肝膽俱裂,那棺材裡的頭顱,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逃跑,他們不敢,很多人只得在原地乾嘔起來。
「姓魏的,你想幹什麼?我可是萬……」
萬子明的話沒說完,已經被魏善一把抓住頭髮,將整張臉重重砸在地上,地面轟然裂碎。
抬腳踏碎雙腳,將對方按跪在地上,透過眼前的血縫,萬子民看到一大一小,兩道人影向自己走來。
「萬公子,買東西不給錢,還打人,你不是比土匪還土匪?」
片刻前魏善在街上救下這對父女,那時男人正準備上吊,也許很多人不能理解,但對於他,作為一個父親,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面對自己的女兒。
這種感受,沒人比魏善更清楚,看著自己死在自己眼前,這種創傷,即便重活一世,也難以治癒。
「仇,我可以幫你報,但尊嚴你必須自己拿回來。」
有些事很難說清楚,魏善也知道不可能讓男人當著自己孩子的面殺了萬子明,但他總覺得男人該做點什麼。
不知沉默了多久,男人忽然猛地揮拳砸向萬子明的臉,發泄著心中無窮無盡的怨恨。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你這個畜生,我們是人,不該被你們如此踐踏。」
在一聲聲怒吼中,男人好似發了瘋的野獸,直至小女孩拉住了他的手臂。
「爹!別打了,壞人已經受到懲罰了,這樣的亂世,女兒都明白的。」
男人好似一下子清醒過來,抱著女兒痛哭起來。
「對不起,是爹沒用……」
「不,爹,你是大英雄,女兒知道猛虎難敵群狼,他們是壞人,我都懂的。」
父母是孩子的老師,孩子又何嘗不是父母的老師,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他們彼此在這一刻皆被救贖。
魏善一把扯下萬子明脖子上的黃金鎖,抬手扔給男人。
「回去吧!亂世不易,好好活著吧!」
二人剛走到門口,小女孩轉頭對著魏善重重鞠了個躬。
「大人,我替百姓謝謝你,這個世道因為有你,變得不一樣了。」
魏善笑了,笑的殘忍,笑的苦澀,一個世道,竟要用刀來給百姓安全感,這是何其的可笑。
【叮!宿主,看著吧,用不了多久,這盛世將如你所願,獲得200系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