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開門的手停下了。
留下來保護班長妹和姜阿姨是他想做的事。
但他能說出來嗎?
不能!
不可以由他提出來。
現在姜阿姨開了口,正中下懷。
他轉身看向班長妹。
神色儼然,卻又透著糾結。
仿佛感覺責任重大,有心答應,卻又頗多顧忌。
就十分為難。
「嘶……這……」
「媽媽都說了,那你請個假吧,好不好?」姜念姿背著手,指尖緊緊扣著。
腳尖一踮一踮的。
俏臉微紅,水汪汪的眸子裡裝滿了渴望。
她也想陳越留下,聊聊天什麼的,
但不好意思說。
「恩……」陳越還是故作為難,「我……」
現在就答應的話,顯得有些急切了。
為啥人家諸葛要三顧茅廬?
為啥塞紅包要說不要不要不要……
是真不願意嗎?
是面子啊!
是雙方的面子!
盡顯誠意,價值才高,
才顯得他沒有壞心思,只有被挽留的責任。
還得姜阿姨「再顧茅廬」才行。
如果姜阿姨只說這一句,那不一定是真要他留下來。
沒準只是個試探。
成年人的世界,1+1從來不等於2.
此時的洗手間裡。
姜鶯正坐在用紙巾墊著的馬桶上。
洗手盆的水龍頭是打開的,用以遮掩一下水聲。
她在聽著外面小越的反應。
要是在她說話之前,小越一直沒有走的打算,
那她會選擇讓小越回去睡,再把劉亞芬喊過來陪自己母女。
明天再讓念念把房錢給到小越。
這事是她定好的,不管如何,房錢必須給人家孩子。
作為過來人,
她當然知道少男少女的心路歷程。
要是小越不提走,
說明心裡有些不自控的想法。
而且,就算和念念獨處,
現在也不是發生什麼的時候,很容易走了自己的老路,影響學業和未來。
何況房間裡還有自己在。
這會讓事情不可控,產生不好的後果。
到時就晚了。
她說這句話,也是想繼續看小越的反應。
慶幸的是,小越想走,不想留。
說明有理智。
這樣才是真正的保護,而不是陷入泥潭。
於是她又喊道:
「小越,你看能不能報備。」
「應該是能,可是……」陳越抓了抓後腦,露出一臉窘迫,
屏住呼吸,卯足了勁往臉上憋,
先瞄了一眼班長妹,
然後看著洗手間的門,支支吾吾說道,
「姜阿姨,我……那個……我沒和女生在一個房間待過……
我就是……有點怕尷尬……」
說完,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這次是真的臉紅了。
是厚顏厚出來的。
姜念姿的臉反而沒那麼紅了。
現在陳越可能要走,她便有些擔心起來。
哪裡還顧得上害羞。
腳尖也不踮了,手指絞來絞去,眸光幽怨地望著老同桌。
洗手間裡。
姜鶯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這才對嘛,覺得尷尬才是小男生該有的心理。
這樣才聽話,才安全,才讓她放心。
不然衝動起來,攔都攔不住,那時候就成了大笑話。
還會毀了念念。
她的身份禁不起一點動盪。
有時候,身份越大,越是忌諱。
她喊了一句:「小越你等一下。」
然後按了沖水,也不急,慢悠悠收拾好。
把洗手盆水龍頭關了,
推門而出。
就見小越臉有些紅,表情糾結,很窘的樣子。
她就更放心了。
小越最是踏實。
她眼中泛起柔光,軟聲軟語地道,
「小越,你得留在這。
外面壞人太多了,我和念念都很害怕。
萬一半夜三更有人敲門,甚至開門,我們得嚇死!」
「那……」陳越抿了抿嘴,一副確實有這種擔心的表情,
然後,在母女倆期盼的目光中,
他眼神變得沉穩,仿佛從糾結中做出了決定,
「好吧姜阿姨,我打個電話請假。」
「嗯,打吧。」姜鶯面露欣然,走過去把行李包打開,翻出睡衣丟在床上。
然後拎出裝了內衣的小袋子。
這個不好拿出來。
陳越則走到窗邊打電話。
能留下來是他想要的。
不然真的怕出事。
後世短視頻里很多這種情況,半夜被陌生人刷開房門的。
哪怕這是喜來登,也要以防萬一。
姜念姿則竊喜不已,蹦跳著小步伐,去拿出自己從寢室帶出來的睡衣。
現在人能留下來,她反而又害臊了。
大晚上的,和陳越在一個房間,
洗澡和噓噓都能聽到聲音。
多羞人啊!
「念念,媽媽先去洗澡。」姜鶯拿起睡衣和內衣朝浴室走去。
「知道了媽媽。」姜念姿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嘴角。
想著晚上可以和陳越聊天,心裡頭就一陣的歡快。
姜鶯進了浴室,門關了。
房間裡剩下正在報備的陳越,和無聊坐在床邊試了試彈性的姜念姿。
不一會兒,陳越已經溝通好。
因為不是提前報備,好說歹說才同意。
他坐在飄窗上,朝扭扭捏捏,正在玩手指的班長妹說道:
「念念,過來這裡坐,這裡可以看夜景呢。」
「夜景有什麼好看的。」姜念姿嘴裡說著,
人卻從床上彈起來,幾步跨到窗邊坐下。
窗外是一片待建的空地,
遠處是城市燈火。
樓下車燈組成的光流,向遠處延伸而去。
她想著要聊天的,卻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
只好假裝被車流迷住。
「國慶你回家嗎念念?」陳越主動打破了安靜。
「恩……」姜念姿猶豫了兩秒,搖了搖頭,「還不知道,也可能要去外婆那。」
她嘟了嘟小嘴,像是不情願但又無奈。
然後看向陳越,「你呢?國慶回去嗎?」
「我還不確定,也可能留下來做點事。」陳越微笑了下,把目光投向窗外的長星。
他想看看是否能速成一個駕照。
最好的辦法還是回一趟建寧。
「哦。」姜念姿抬起一條腿曲放在飄窗上,腳丫子抖了抖,酒店的拖鞋就抖下去了。
露出穿著白襪的腳丫。
或許是想到某事,她面上浮現一絲不自然的紅暈,又把腳放下去。
卻被一隻手撈住了。
「啊~」姜念姿大窘,發出一聲怕媽媽聽到而壓低嗓子的嬌呼。
她雙頰嫣紅,
目光緊張地投向浴室門,
聲音像做賊一樣,卻又帶著點祈求:
「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