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瑜臉上掛著一絲謙和的微笑,
眼中一閃,露出見到陌生人的驚愕。
看似正常,
但他的眼角卻不時抽搐一下,
瞳孔中的光極冷,
像有一胸腔的憤恨濃縮在其中。
他強行壓抑著心裡岩漿般的怒火。
腮幫子咬得死死的,以至於臉頰都出現了輕微的顫抖。
真是沒想到啊!
這小子居然在鍾依娜房間!
該死啊!
怎麼認識的?為什麼?
他目光落在那張年輕帥氣的臉上,
越想越氣,
恨不能立刻把人幹掉。
鍾依娜早就被他視為囊中之物,房間裡卻驚現陌生帥氣男子!
這叫他怎麼受得了!
現在就給他戴綠帽是吧!
他恨死面前的這小子,連帶著也恨死了鍾依娜!
心裡開始醞釀,這小子必須消失!
必須洗刷自己的恥辱!
走廊里的空氣如同結了冰。
陳越眼眸深沉,下巴微昂,
用一種帶著戰意的姿態,
迎上青年帶著不滿和蔑視的目光,
「我是誰關你什麼事?」
他知道對方是認識鍾依娜的。
但這種態度問上來,就不可能善了。
對於麻煩上門,他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人這輩子,隨時都可能有麻煩。
要麼是別人帶過來,要麼是他送過去。
正常。
這時候反而不能示弱,或者裝君子。
要直接莽。
傲慢自詡上位者,必定惜身,
無畏者才能破局。
這跟街上遇到小流氓又不一樣了。
「呵呵!還挺高傲!」鍾宇銘冷笑一聲,
目光里透出點狠色,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誰你都敢碰啊!」
「你再跟我這副嘴臉……」陳越緩緩往前走了一步,
欺到青年面前,微眯雙眼,盯著青年的眼睛,
「我連你也敢碰!你誰呀?上來就跟我擺臉!我欠你的?」
鍾宇銘面色微變,眼神閃爍。
剛才積蓄的狠氣一下又消退了一些。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雖然看不上這種做少爺的,但也確實擔心對方鋌而走險。
只恨自己沒帶人,不然上去一頓暴揍。
但他也沒後退,那樣會很沒面子。
再找時間收拾就是。
他又冷冷地失笑,就像看見了不自量力的笑話,
語帶譏諷,
「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看鐘總會怎麼對你!
小子,你的時間不多了!」
在他想來,家姐還能偏向一個少爺嗎?
他也沒想到,
一直不談男友的家姐居然會叫少爺!
這簡直就是炸裂的消息!
要是被家裡知道,那這男生只有沉海的份!
不得不說,
這男生氣質讓他都有點嫉妒。
家姐中招,估計是被這個男生設計了。
「怎麼對我都是鍾總的事,跟你沒有關係。」陳越稍稍拉開點距離。
正要離開,卻被那老錢登伸手攔住。
「你還不能走!等我們進去檢查,確定鍾總沒事,你才可以離開!」
通往環形迴廊的拐角處,站著那名壯漢。
他眼神帶著點無奈,
只是站在那,沒有過來。
但阻攔的意圖很明顯。
陳越將老錢登那隻手撥開,正要說話,
房間裡走出來那兩名女保鏢。
中等個頭的說道:「不要在這裡吵!鍾總在休息,你們二位請回吧。」
最後兩句話是看著江景瑜和鍾宇銘說的。
高個的則對陳越道:「陳先生,我送你去機場。」
「行!」陳越自然不會拒絕這個好意。
如果鍾依娜這一方不出面,那就有不出面的辦法。
他會直接進房間叫醒鍾依娜。
你給帶來的麻煩你得負責解決,不然還睡個毛睡。
但既然這麼給面子,那就順勢接住,
讓鍾依娜醒來後再處理。
反正這事他要個交代。
沒有交代,以後就不來了,投資也不要了。
江景瑜和鍾宇銘愣了一下。
房間裡還有人?
接著,房門口出現了程凝。
她比了個噓的手勢,瞪眼小聲道:
「你們倆幹什麼呢!人剛睡著,要是醒了,你們就麻煩了!」
她和江景瑜保持著聯繫,確實有牽線的想法。
想著多一個人情也是好事。
但也不敢過於明顯,
更不敢明著幫,
和閨蜜反目對她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江景瑜能不能拿下,還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此時,陳越已經往電梯走去,高個女保鏢跟隨身側。
那壯漢訕訕一笑,讓到了一旁。
房門口,
江景瑜和鍾宇銘臉色緩和了一些。
但也僅僅是緩和。
對於前者來說,只要進了這個房間,就是他的敵人。
而對於後者,則是尊嚴被挑釁的恥辱感。
尤其是面對一個氣質上讓他不服的小子。
他很期待,對方知道自己是鍾依娜的弟弟後,會是怎樣討好的表情!
他問中等個頭的女保鏢:
「那是誰?」
「鍾總的朋友,您請回吧。」女保鏢面無表情。
「不是那什麼……少爺?」鍾宇銘還是問了出來。
女保鏢又重複了一句:「您請回吧。」
鍾宇銘一臉憋悶。
滿肚子火,卻又不能發出來。
這些女保鏢只聽家姐的,對他這個鐘少一點面子都不給。
行行行!總有一天開除了你們!
江景瑜則看向了程凝,用眼神詢問。
程凝搖搖頭,眼底閃過莫名的光。
心裡暗嘆,
江總啊江總,你就不該上來!
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都不懂嗎?
何況還是一塊冷豆腐!
哦不對,其實也是熱豆腐。
就是對別人冷而已啊!
娜娜的屁股都成什麼樣了!
人家縱覽春光無限,
但你十萬八千里還沒啟程呢!
程凝眼中不自禁流露一絲憐憫。
把江景瑜看得莫名其妙,啥意思這是?
就聽程凝說道:「等明天娜娜醒了再聯繫吧。」
江景瑜和鍾宇銘目光碰了一下。
前者又恢復成了謙謙君子,「那行,明天再來看望鍾總。」
後者則有些不耐,還瞪了一眼女保鏢,
「跟我姐說一下,明早等我。」
「行,我會說的。」程凝道。
兩人轉身離開。
等電梯時,江景瑜面露擔憂,裝作感嘆的樣子:
「這小子真是有點門道,居然能瞞過你姐!厲害!」
「呵呵,能有什麼用。」
鍾宇銘冷笑,
正好借這件事削削家姐的銳氣。
免得她以為家裡沒她就不行似的。
他掏出手機,走到一旁撥打電話。
「喂,媽,我跟你說件事……」
旁邊的江景瑜嘴角一翹,
等鍾宇銘迴轉身時,只見到他憂心忡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