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惹月望著車窗外。
保持扭頭的姿勢始終不動。
因為羞臊,她領口之外的所有肌膚,都像是塗了一層胭脂。
耳垂和耳尖更是紅得跟染了色一樣。
她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太尷尬了!
居然以為學弟老闆要吃了她。
還這麼說了出來!
還讓人家娶!
人家只是想簽個三年合同而已!
等於沒有條件。
她的腳趾一直使勁撓著鞋底。
尷尬的同時,心情卻又是放鬆的。
領完證就去了銀行,給阿爸的卡轉了五萬塊錢。
又給阿兄打電話,
打了好幾次才接。
焦慮總算是放下了,現在只擔心阿爸的腿。
她望著窗外倒退的景物,心裡對學弟老闆充滿了感激。
想看一眼的,
但實在羞於轉頭。
正認真開車的陳越也略有些小尷尬。
但又覺得小學姐挺有趣的。
他只是下意識去捏下巴,為了提高溝通效率。
要讓一個茫然無措的女孩鼓起勇氣,
最好的辦法,就是強迫她集中注意力。
四目相對,
才會聽進心裡去。
不然可能說半天,她還在那糾結。
等接到拎著東西的時凝凝,回了公司,
白惹月臉上的羞紅基本平復,
下車後,她止住自己拔腿就逃的念頭,
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直到下班回學校,她都沒再與某人對視過。
晚上八點。
阿媽打了電話過來。
語氣嚴肅中帶著點焦急,
「阿月,你實話跟阿媽講,有沒有因為這錢受委屈?如果有,這錢我們不要。」
「沒有的阿媽,是真的預支的工資,我跟公司簽三年合同,改天給你看一下。」
白惹月知道阿媽擔心什麼,
一是不好聽,二是毀了這辛苦考來的前程。
「真的沒有?你沒騙阿媽吧?你阿爸在生悶氣,在罵自己沒本事。」
「真的沒有,老闆人很好,就是學校里的,以後你們來看我就能碰到他。」
「年輕的還是年紀大的?」
「年輕的……唉呀阿媽你別瞎想,真沒有,我對祖先發誓。」
有了最後一句,手機里終於平和了。
突然傳出阿爸哽咽的聲音:
「阿月……阿爸……拖累你了……」
「沒有……都會好起來的……阿爸……你要好好養身體……」
白惹月淚流滿面,再也說不下去。
她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抵老家山里人家庭半年收入,
縣裡就是這麼貧窮。
掛了電話後,她打開PC端QQ。
又點開一個對話框。
回復道:「感謝老師的推薦,經過再三考慮後,我決定不參與這個項目……」
學院有一個與劍橋大學交換學生的實踐項目。
作為雅思首考7.0唯一一名大二學生,她獲得了推薦資格。
如果同意的話,將於大三上學期前往劍橋大學就讀。
兩所學校有學費互換協議,不用承擔劍橋的高額學費。
生活費方面有學校的校級獎學金。
還有一些名企捐贈的出國學習獎學金。
還有助學補助金。
足夠了。
QQ信息很快就回復過來:
「白惹月,這個機會是不會有第二次的,你是否考慮清楚了?」
「謝謝老師,我確實考慮清楚了,我已經加入一家企業,簽了三年合同。」
「好吧,很遺憾,但也祝福你越走越順。」
「謝謝老師。」
在白惹月做決定時,還有一個人也婉拒了比較好的機會。
南校區,牛馬公寓女生宿舍。
時凝凝看著一封郵件良久。
這是一封騰訊【GG營銷管培生】實習資格的郵件。
先前申請的,前幾天回復了。
但僅僅是她一個人,妹妹被拒了。
她放心不下妹妹。
如果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她會讓妹妹跟著自己前往深市。
然後接一些寫軟文的工作。
猶豫了好一陣子,她決定放棄這次機會。
不如帶著妹妹在明玉科技搏一把。
興許將來還能享受初創元老的原始股。
翌日下午兩點。
建寧。
飯後,新任採購部主任·張啟蘭親自送姜鶯到了高鐵站。
「姐妹,再見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說得嚇人,你周末沒事就可以來啊,開車才不到個把小時,高鐵才20分鐘。」
姜鶯沒好氣地白了好友一眼。
這次出來,會很長一段時間不去建寧了。
頂多念念去看望一下她爺爺奶奶。
過年也會回京城。
葛家對她辭職非常不滿,她懶得應付。
張啟蘭道:「也是,我是一時間傷感了,咱倆這麼多年相處,分開不太習慣。」
「好了,我得進站了。」
兩人揮手道別。
此時的長星市剛下過一場小雨。
高鐵站廣場地面濕漉漉的。
東出站口大廳。
陳越提前十分鐘趕到了。
班長妹下午第一節課沒請到假,只得他獨自來接。
沒有等多久,姜阿姨的身影出現了。
推著一個銀色行李箱。
低盤的黑髮透著幾分婉約,
輕盈的龍鬚劉海散落在臉側,將臉型襯托得更為精緻。
身著淺駝色V領針織衫,
脖子上掛著一條精緻的白金項鍊,剛好垂在V領中。
長袖半挽,略顯幹練,
露出的左手腕戴著一隻女士手錶。
下身搭配淺棕色色百褶裙,
腳下是一雙棕色尖頭平底單鞋。
窈窕玲瓏的身段藏在了稍顯寬鬆的衣裙中。
步姿從容,
行走間優雅知性,溫婉大方,
透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和韻味。
但那張偏小的臉型稍顯幼態。
不知道的絕對看不出這是36歲,只會以為是30歲。
陳越笑著揮了揮手。
出站的旅客多,不少目光都情不自禁投向那道溫婉身影。
卻見那道身影向前方揮手。
循著看去,哦,有人接站。
還是個高高大大的帥哥。
看著大廳里等候的男孩,姜鶯眸子深處閃動了一下。
這孩子越看越滿意了,
配上念念最好不過。
她臉上綻放出輕鬆的笑容,
推著行李箱快步走去,
柔聲道:「小越,等久了吧?」
軟綿綿的聲音,又吸引不少目光。
「沒等多久,姜阿姨我來拿。」陳越伸手接過行李箱。
「辛苦了小越。」
「這有什麼辛苦的。」
兩人往站外走。
不遠處,廣場通往地下的樓梯口。
一個坐在花壇上的中年男人,放下手裡的麵包和水。
用脖子上掛著的相機放大鏡頭,
「咔咔」連拍。
從他坐的角度,可以看見出站的所有人。
然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看到人了,確實到了長星。
有人接站,是個帥氣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