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在哪聽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看向門外,那幾個黑色夾克衫站在了路邊。
還往自己這邊看。
表情非常嚴肅,指指點點。
謝彪莫名地感覺到有些不安。
又看了一眼店裡的服務員,和廚房。
總覺得這些人眼裡帶著點可憐。
謝彪抬手從額頭抹到後腦,
心頭有些迷茫,
連店老闆那小子沒進來,他都有些顧不上了。
到底哪裡不對勁?
幾個小弟在叫嚷著要點菜,還踹翻了椅子。
路邊那幾個黑夾克有的在打電話,有的瞪著這裡說些什麼。
謝彪聽不清,但他的心臟卻突突跳起來。
腎上腺素莫名被激發了,
血液直往臉上涌。
一種極度的不安感衝上他的心頭。
他下意識站起了身。
「彪哥怎麼了?」點菸的小弟面露不解。
「沒什麼,你們在這裡坐會,我去打個電話。」謝彪儘量讓自己面色平靜。
他再一次看向馬路邊,
卻見那年輕的店老闆在看著他笑。
笑得有些奇怪,笑得讓他心裡有些慌。
他給自己嘴裡丟了一顆檳榔,掏出手機,裝作撥打電話。
一手插兜走到店門口。
腦子裡卻在咀嚼【陳桂家】三個字。
在哪裡聽過呢?
他絞盡腦汁想了一陣,遲鈍的腦仁終於亮了。
臉色卻猛然變得蒼白。
陳桂家!嶽麓分局局長。
他把這一塊的治安話事人砸了!
在【混】這個行業,絕大多數的「大佬」,只配見到派出所所長。
再往上,那就不是街頭混混可以接觸到的。
起碼也是個大酒店或企業老闆。
十一月中旬的風很涼,額頭的冷汗卻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什麼也顧不上了。
不敢往那邊看,心臟都打哆嗦。
強自鎮定,往店鋪拐角那條路走。
裝作是打電話時無意識的行為。
至於「兄弟們」,一會安全後再通知吧。
他立刻撥打出一個號碼。
說了事情後,對方只回答了一句「自求多福」,然後掛了電話。
再打已經拒接。
他的臉色頓時灰敗,急忙加快腳步往前跑。
可他在店裡耽誤了兩三分鐘,警笛聲比他想像地來得快。
陳越也很吃驚。
他沒想到,來的還是公安特警。
估計是早有計劃。
公安特警需要向市局申請才可以調動。
帶隊的隊長跟鍾區長,陳局長簡單打了個招呼,
其他人衝進了店裡。
傳來很大聲的「不許動!」「都雙手抱頭!」「蹲下!」
一輛警車往前右拐,估計是追彪哥去了。
可憐的彪哥!
「陳越同學。」鍾區長已經不紅溫了,
笑著道,
「嶽麓區委區府,始終關心每一位經營者,
會盡一切努力,為你們創造更加安全的營商環境。」
「感謝鍾區長和各位領導,我已經深切感受到了政府的關懷。
幸好今天幾位領導親臨,甚至不惜以身試險,為我們這些小商戶怒斥那些不法分子。」
陳越眼裡充斥著誠摯和感動,
然後微微激動起來,
「我對在嶽麓區的發展前景,充滿了信心。
有了牽繫民心的各位領導在,我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我相信,這條街上的所有商戶,跟我都是一樣的感受。」
幾個中老登面露讚許,表情就差寫上「孺子可教」幾個字。
陳越又趕緊打蛇隨棒上,
「如果幾位領導願意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想請幾位領導嘗嘗小店的特色。
我斗膽請領導們給點指導意見,看看價位上,口味上,是否還有優化的空間。」
幾個中老登互相看了看,
最後是鍾區長發話,
他指了指陳越,爽朗地對同事笑道:
「行啊!我們就遂了小企業家的心意,給他提點口味上的意見。」
「哈哈!區長說得是,來都來了,就嘗嘗。」
「小伙子,不用太多,搞一小份。」
陳越面色大喜!
活GG來了!
一小份當然是不可以的。
每種口味一小份,早就準備著了。
那批「小弟」一個個戴上銀手鐲,上了特警的車。
走了。
店裡已經在快速打掃。
陳越態度恭敬地,請幾個中老登重新回到店裡就座。
重新上茶。
茶水只是一般,
但幾個中老登都非常接地氣地喝了幾口。
廚房很快就上了小份牛蛙。
但口味齊全,各種配菜。
店外看熱鬧的人們還沒散去,興奮地小聲議論。
「終於搞掉了這批打流的。」
「估計是踢到了鋼板。」
「氣死,我都交了不少錢,不知道還不能追回來。」
「那你不要想了。」
店裡漸漸有了其他顧客。
多了不少附近非餐飲業的其他商家。
領導們沒有待多久,陳越送到車邊,目送遠去。
他則繼續留在店裡。
因為下午還有學校的領導過來。
校團委、學工處等,
學生會的宣傳部陪同一起。
到時候還要去創業大廈走訪。
忙碌了一整天。
下午四點半又出門,和方律師在咖啡廳見了個面。
聽他處理事情的結果和建議。
還有投資協議中的最後幾個條款。
以及未來一些法務的承包。
兩人一起吃了個西餐。
道別後已是晚上七點多。
QQ里有幾個女孩的信息。
秋姐姐叮囑他記得吃飯,順便說了人員招聘的事。
白惹月跟他匯報【念茲在茲】組織架構的進度。
姜念姿讓他過去吃飯。
陳越打了個車,直奔曙光水岸。
下車走到小區門口時,恰好瞅見前面一百米左右,看挽起的頭髮似乎是姜阿姨。
她進了便利店,估計是買什麼東西。
陳越沒有過去,直接進小區上樓。
從腳墊下翻出鑰匙開了門。
這是剛才班長妹的留言,說放在這,讓他把鑰匙帶進去。
平時不會放。
進門後,看見班長妹臉朝里側,曲腿躺在沙發上。
頭髮披散,像瀑布一樣鋪開。
穿著她那件灰色針織裙,蓋了一條薄毯。
應該是睡著了,
聽到開門聲都沒反應。
陳越想著姜阿姨還沒回來,就悄聲走過去。
班長妹的小半張臉埋在薄毯里,
髮絲間隱現耳朵,和白皙的臉頰。
陳越低頭在她耳際親了一口,
滿滿的洗髮水香味。
人依舊沒醒。
便又親了一口,
手隔著毯子輕拍了一巴掌。
感覺挺好的。
人還是沒醒。
又輕拍了兩下,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眼瞳縮了縮!
嗯?有點不對。
他不動聲色地縮回手,站起身,悄悄後退。
「篤篤篤!」
「陳越!開門!」
門外傳來班長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