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火鍋江湖」店裡。
屈浩和羅燕燕正邊吃邊聊。
「你們那個【長星天選之子】什麼時候開獎啊？我聽外面都在議論。」
羅燕燕燙著一塊羊肉卷，嘴裡貌似不經意地問道。
屈浩笑而不語。
「怎麼了？你這表情。」羅燕燕目光微閃，做出沒看懂的樣子。
「你知道這個天選之子頭等獎要多少錢嗎？」屈浩呵呵笑了下。
羅燕燕把燙好的羊肉放進屈浩碗裡，「多少？十來萬？」
「十來萬？」屈浩搖頭失笑，然後看著羅燕燕，
「誰出這十來萬？公司錢都還沒賺進來，就給單個人十幾萬的獎勵？」
「那……那……不是說全年免費吃嗎？」羅燕燕眼裡充斥著驚訝和疑惑。
屈浩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注意，就小聲道，
「全年免費吃，又沒說吃什麼。換你你會出這十幾萬嗎？那不是傻嗎？」
羅燕燕似乎驚得說不出話來，張著嘴，倒吸一口涼氣，
「嘶……那……豈不是忽悠人？」
說完，她像是怕人聽到，捂住了嘴。
「嗤！怎麼叫忽悠人呢！只是少一點，而且……」屈浩說到這突然閉嘴。
「而且什麼？」羅燕燕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屈浩搖頭，「沒什麼。」
「說啊！我又不會說出去，你這話說一半，讓我撓心撓肺的。」羅燕燕放下筷子，撅起嘴，面露不滿，
「你像是防著我似的，那你還拉我的手，陪我吃飯！」
「唉沒有沒有，哪裡會防著你，我防著誰也不會防著你啊。」屈浩面露急色，連忙解釋。
「那你說不說？」羅燕燕逼宮。
屈浩又看了看四周，湊過去一點，小聲道，
「而且……名額是定好了的，已經簽了保密協議，發出去又拿回來，再給予一點現金補償。」
「啊？？？這……這不是騙人嗎？」羅燕燕睜大了眼睛，一副不敢信的表情。
「噓！哪裡騙人了！反正又不是人人能得到。」屈浩警惕地望了望左右，
「我跟你說，你可別講出去。」
「那肯定啦，我幹嘛講出去，那不是辜負你的信任。」羅燕燕信誓旦旦，努力隱藏著眼底的興奮。
「公司早就沒錢了！全砸了進去！」屈浩說出一個驚人的秘密。
起碼對羅燕燕來說是這樣。
她張著嘴，東西都不嚼了，
「那怎麼運營呢？」
「唉……等那些GG到期，就不會再看到GG了，還談什麼運營。」屈浩苦笑搖頭，
「還哪來的錢發頭獎！就是在等那些商家繳費，其實也就是在等死！」
說完他重重嘆了口氣。
「哇！」羅燕燕仿佛感同身受，「你那老闆也太不厚道了，還發得出工資嗎？」
「怕是難，唉，我本來以為終於找到了一個好平台，誰知道……」屈浩神情沉重，低下了頭。
隨即他又抬起頭來，像是怕失去什麼一樣，急聲道，
「不過你放心，我會儘快尋找機會！我會努力的！我一定能給你幸福！」
「嗯！我相信你！」羅燕燕抿嘴露出一個微笑，「以你的才華和積累的經驗，在哪都可以發光的。」
兩人沒有再說這件事。
氛圍還算和諧。
直到吃完來到路邊，羅燕燕突然像記起來什麼，一拍大腿，
「誒呀我忘了！室友還等著我給她帶小蛋糕呢。」
然後她一臉歉意地看著屈浩，
「我就先不跟你一起走了，我得馬上去麵包店。」
「哦……好吧，你先去忙。」屈浩勉強笑了下。
等載著羅燕燕的計程車遠去，他臉上的笑容像潮水一般退去，神色黯然。
他掏出手機給陳越打了過去。
這裡離曙光水岸很近。
不一會兒，陳越就到了。
兩人在一個路邊攤子坐下，點了一些烤串和臭豆腐，一碟花生米，一人一瓶啤酒。
「干！」
就著瓶子碰了下杯，屈浩悶下一大口，然後長出一口氣，臉上浮現落寞的苦笑。
「呵呵，以前我暗戀她，那時候，我覺得她好漂亮，可望而不可及。
我總是遠遠站著，要是她看過來，我就裝作不是看她。
我自卑啊！我是個瘸子！沒人會喜歡一個瘸子！」
說著，他又悶了一大口！
陳越也陪著灌了一口，沒有勸。
路燈下，燒烤的煙火繚繞，把屈浩熏出了眼淚，他咳嗽了幾聲，
「她回來找我，我真的好開心啊！我以為幸福終於輪到我了！
你是不知道，我好幾天都不怎麼睡得著，我興奮啊！我高興！我看到了幸福的彼岸！」
他舉起瓶子，直接往喉嚨口倒，直至一滴不剩。
啤酒順著他的嘴角流進脖頸，他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陳越二話不說，陪著一口乾掉這瓶。
又開了兩瓶。
「真是搞笑啊！我以為的幸福來敲門，打開門一看，操！來的是個間諜！」屈浩抹了下眼淚鼻涕，吸了幾下鼻子，
嘴唇哆嗦著，
「那時候我那麼喜歡她！我還給她的微博每一條點讚！
誰說她的不是，我就去吵！
你是不知道，那天我看到喊我的是她，我心裡啊，像裝進了一個太陽。
覺得人生終於變得有趣了！也確實他媽的有趣了！
我是個瘸子！我怎麼能去想別人會喜歡我呢！我就不該有這個期待！
我是個瘸子嗚嗚……瘸的……我不該幻想……」
屈浩的情緒終於崩潰，眼眶裡的淚關不住了。
陳越看得心情沉重，伸過酒瓶子，
「那是她眼瞎，很快，她會知道自己錯過了一個當富豪夫人的機會！」
屈浩提起瓶子就碰杯，也沒聽清陳越說什麼。
兩人連著幹了七八瓶。
都是屈浩說，陳越聽著。
這是個家境貧寒，埋頭刻苦的學長，自卑陪伴著他的青春，就連這次都是被利用。
哀莫大於心死，也好，清醒一點日子才過得順暢。
以後有錢了就不會被騙。
屈浩醉倒了，陳越也喝得滿臉紅，聯繫了一個技術部學長過來接走屈浩。
自己則給班長妹發信息，說不過去那邊了，打算叫個代駕回學校。
2011年長星就有好多家代駕公司。
其實他是想讓方臉過來，開車送他回學校。
剛開始找方臉的號碼，班長妹的電話就來了，嬌滴滴地急聲道，
「大寶寶~，你在那坐一會，我和媽媽過來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