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觀察者，應該是個馬前卒。
陳越就那麼看著這人，眼神平淡無波。
沒有憤怒，沒有嗔痴。
在逮不到對方之前，一切的情緒都沒有意義。
但他一定會逮到。
所有給他製造麻煩的人，都得知道人生的深刻。
台下觀眾席又又一次安靜了。
陳越那番「不錄用」的話，屬實震驚到了在場所有人。
那就是給人定調子，阻人前途。
若是以為這是一句氣話，沒什麼效果，別人該進國企還是進國企。
那就大錯特錯。
今天可是有媒體在！
節目的記錄會保存很久很久。
就算以後進了好企業，同事之間競爭，對手就可以把這一段拿出來。
沒有任何領導，會喜歡一個背後捅刀子、還出醜的下屬。
反方4辯史冠霖可能還好點，但那位正方1辯張棟怕是很難了。
能怪人家陳總嗎？怪不了。
給人當狗驅使去咬人，被打死很正常。
台下的校領導們表情作難，又尷尬。
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只好都不做聲。
臉色最難看的，莫過於湘南大出場的校領導，同校操戈，特別沒面子。
但怪不了陳越，畢竟他是受委託而來，來了還要受氣。
所以領導心裡這股火，都化作帶著冷意的眼神，投向台上張棟。
其他嘉賓們都收起了看熱鬧的表情，嚴肅起來。
先前，因為這位陳總的臉實在太年輕，潛意識難免產生一絲輕視。
此刻，他們終於又意識到，這是一位掌握著起碼兩億資金的CEO。
興許沒多久，就是掌握十幾億了。
台上，張棟僵立不動，喉嚨反覆吞咽，臉上漲紅。
眼底划過複雜的光芒，
怨憤，頹然，懊悔，
最後，只留下一絲有恃無恐的瘋狂。
心裡那點僥倖，讓他脫口而出：
「呵呵，沒想到陳總心胸如此狹窄！
這只是辯論，討論哲學問題，犯得著打壓我一個小人物？」
他這一開口，台下所有校領導都投去不滿的眼神。
學生們的目光里也帶上了鄙夷，還有一點好奇。
你及時住口就得了！偏要往死里磕！到底收了什麼東西？！
空氣中充斥著壓抑，數百道目光投向台上。
「不不不！」
陳越擺了擺食指，目光中帶著森然寒意，凝視著張棟，
「你敢在三校聯合辯論賽上夾帶私貨！視組委會如無物！那你可不是小人物！
另外，我可不止要打壓你！」
話音一落，會場靜得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似乎還有後續。
但誰也說不出個不字。
就算有惻隱之心的，也都壓在心底。
張棟眼瞳狠狠一縮，閃過一絲懼意，但下一秒又恢復了無所謂的神情。
「正方1辯即刻停止發言！取消比賽資格！
你無視賽場紀律，挑釁攻擊特邀嘉賓，
組委會將通報你所在湘南大法學院，並保留違紀記錄！」
老登的臉黑沉沉的，這次比賽出事，讓他臉面全無。
張棟低眉垂目，沒有再說話。
得罪陳越是有報酬的，但得罪組委會主席是沒有的。
他的視線投向觀眾席前排，與那個人對視了一眼。
用目光告訴對方，自己已經盡力。
然後面帶忐忑地被工作人員請了下去。
至此，正反雙方都只剩三人。
賽場裡，觀眾席的學生們議論紛紛，而賽場外，消息已經滿天飛。
賽場允許帶手機，消息很快傳進了各種QQ群。
有微博的發了微博。
湘南大，經濟與貿易學院。
「你在看什麼呢？」
去下一個教室的路上，蘇琴肘了一下看手機入神的魯慧。
「看微博，三校辯論大賽出了點熱鬧。」魯慧頭也不抬，邊走邊看，表情帶著點驚訝。
「那能有什麼熱鬧，說得天花亂墜的。」蘇琴撇撇嘴，表示沒興趣。
魯慧嘴角一彎，「陳越去當嘉賓，跟人辯了一個有意思的事。」
「嗯？」蘇琴這下感興趣了，湊過去看，「他去當嘉賓了？說的什麼？」
兩人又重看那篇博文。
作者名叫【瀟湘記憶觀察者】。
標題是：【驚呆了！億級公司CEO與學生辯論誰更專一！】
看完後，蘇琴「哇」了一聲，「這人收錢了吧？」
「估計是，不然的話，一個老辯手怎麼會犯這種錯誤。」魯慧失笑。
隨即，她目光古怪地回肘了一下蘇琴，
「你覺得哪種更專一？」
「當然是陳越。」蘇琴幾乎沒有猶豫。
「為什麼？」魯慧面露驚奇，儘管她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但蘇琴的答案顯然又跑偏了，
「又帥又有錢，要是選我，我管他還有幾個。」
同一個校區，土木工程學院裡，也有人在看這篇博文。
問同樣的問題。
「你覺得哪種更專一？」男生問旁邊室友。
「當然是陳越。」室友脫口而出。
「為什麼？你不是一直尊崇純愛劇嗎？」男生驚訝。
「他再怎麼博愛，也就是那幾個人了。」室友揚了揚下巴，然後比出大拇指，語帶敬佩，
「要是今後十年都是那幾個人，我願尊他為純愛之神！」
見男生還是疑惑，他呵呵自嘲笑了下，
「不管他三個還是四個，影響不到你我。
時間長了，等於是變相鎖死一個高富帥。
可要是多幾個【四年十二個】的，你怎麼知道，你談的是不是別人玩剩的？」
男生瞪大眼，眨了眨，
然後恍然大悟，驚嘆一聲，
「太對了鐵子！」
隨即，他怔住，然後憐憫地看向室友，
「別難過鐵子！以後談個新的。」
「操！扎心了……」
文化宮。
辯論賽進入收尾環節，雙方總結陳詞。
觀眾席後排，經視頻道的攝像低聲道：「這怕是要剪掉哦。」
「台里播出的肯定要剪。」女記者嘿笑，低頭鼓搗自己的手機。
下午三點半，主持人宣布比賽結束。
陳越與在場嘉賓寒暄告辭。
走出會場時，不斷有學生跟他揮手打招呼。
他保持笑容，耐心地一一回應。
直到這時，一直在觀眾席宛如隱形的孫初靜，才跟在他身後。
「今天的事，就是公關部的第一個任務。」陳越語氣淡然，平靜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
那裡站著湘南大的校領導，似在等候他。
「放心陳總，交給我。」孫初靜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