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剛好面對門口，
從姜阿姨那道飽含意味的眼神中，他能看見每一絲情緒的起伏。
慍怒、憂慮、尷尬、責怪，如此種種，混在一起。
估計之後姜阿姨可能想對他說點什麼。
儘管被姜阿姨看到，他還是沒鬆手，因為姐姐媽沒抬頭。
按她的為人處世，有人進來必定立刻坐好。
但這次沒有，顯然全神貫注在發泄不滿中。
肩膀上一點點肌肉還在被牙齒磨動，微疼中帶著癢。
事實也如他所料，秋明玉就是很不滿。
耳朵里傳來姜鶯的聲音時，她就該鬆開口的，
可腦子這麼想，嘴巴卻不願意執行。
只有咬住了，心裡才好受些。
弟弟是越來越猖狂了，都已經開始在大庭廣眾之下變相承認。
這讓她很沒面子。
自小到大被她管著的男人，現在管不住了。
她也明白，在現場弟弟只能這麼回應，
可明白歸明白，心裡該不舒服還是不舒服。
本以為弟弟會掙脫，但後腦那隻手依舊摩挲著她，
心底里那點惱怒值，驟然消失一大截。
她好受了許多。
這才鬆開嘴，抬起頭。
神色又恢復了淡定從容，推開那隻手，
「陳總，請注意你的行為舉止，不要騷擾女下屬。」
「好多口水，姐姐。」陳越嘿嘿笑了下，把衣領扯回來。
「關我什麼事。」秋明玉抬手正了正髮型，語氣透冷，
白皙的耳後肌膚卻瞬間泛起紅暈。
咬了這麼一會兒，她從進門的賽若冰霜，又變成了明艷動人。
「姐姐，我今晚不回宿舍。」陳越舊事重提。
「聽不見。」秋明玉朝文件夾揚了揚下巴，「陳總看完了嗎？」
「看完了。」陳越一臉幽怨地簽字，像極了欲求不滿。
他當然不是沒地方去，只是今晚姐姐媽必定有話說。
得送上台階。
應該是寶寶們都有話說，但他必須先安撫姐姐媽。
「行了，我回去工作了。」秋明玉起身拿了文件夾離開。
進來時身形像塊板磚，出門時卻小腰輕搖。
看得陳越心裡頭暖暖的。
他喉結聳動了下，好像有點想吃呢呢了。
那種重新獲得力量的感覺，只有姐姐媽可以帶來。
只要吃上，就好像充上了電。
是一種欲望之外的欲望，就特別神奇。
隨著平底鞋的腳步聲，月月大助理走了進來。
那雙大眼睛裡閃過熟悉的怨艾，又瞬間變得平靜。
她雙腿併攏，站得筆直，聲音自帶空靈感，
「陳總，該出發了，約好了廣鐵多元發展部的領導吃飯。」
「哦差點忘了。」陳越起身。
悅團優選的GG，要打進高鐵站以及沿線，得他親自出馬。
那不是簡單一個GG箱的事。
他要的多！
必須是大位置、包場、長期占據、而且要低價。
就算鐵路有關係，也得他自個去談，時凝凝分量不夠。
現在才3月中旬，這個時候去談拿的價格會比較好。
到月底，廣鐵集團會把站內站外的燈箱GG外包，那時候的花費肯定要多一些。
之後，他還得出一次差，去談江市、南昌、合肥的鐵路局。
走過月月大助理時，輕攬了下她的腰，卻被一扭掙脫了。
白惹月小臉上若無其事，眸光中卻透著幽怨，
小小的不滿中還帶點不安，並不看他。
陳越自然是明白原因的。
自打生日那天開始，幾個寶寶都處在情緒自洽中。
可他在辯論賽上的話，有猖狂的嫌疑，
容易讓寶寶們聯想到他未來更花心。
於是她們心裡就又開始內耗起來。
陳越唇角彎出一個暖暖的笑意，揉了揉女孩的後腦，
「乖乖的，明天跟你解釋。」
這次白惹月沒有避開，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前往約定地點。
這次洽談不會太難，就是走個過場，互相熟悉，交個朋友。
時間來到晚上六點半。
時近黃昏，天空一片晚霞。
東南大嶽麓校區內，正有許多學生走進圖書館。
一台奔馳GLK300緩緩滑到正門口的停車場。
學校里很少見到這種奔馳，立馬聚焦了學生們的視線。
他們先看的是車，然後看向了人。
駕駛位下來個高挑女孩。
臉蛋白淨，身段模樣跟個明星似的，
那白色大衣下露出的一截小腿，充滿了線條美。
她下車後步子不緊不慢，神色安然，目光有神，
身後快步跟著一名小個頭女孩。
學生們都看直了眼。
人長得漂亮如天仙不說，個子還高！
學校里女生普遍在160，多數甚至往下，少數北方的女生才能到168.
而這位，都跟男生一樣高了。
「是秋明玉！」一個學姐小聲道，「鐵道校區的。」
身旁的男生眼裡冒著亮光，「她好御姐啊，大幾的？有男朋友了嗎？」
「呵呵。」學姐不咸不淡地笑了下，「今天三校辯論賽的新聞有看？」
「有啊，全是那個陳越的事，沒什麼意思。」男生撇嘴搖頭。
學姐又呵呵笑起來，朝那天仙一樣的女孩努了努嘴，
「喏！這就是陳越的女友！」
「啊？」男生愣住，嘴角一垮，蔫了。
隨即，學姐又補充道，「之一！」
同行的幾個學生驚得張大了嘴，
「這麼漂亮有氣質，還是之一？」
「你以為！」學姐抬了抬眼皮子，「叫你們不要天天打遊戲。」
見談論的人已走近，幾人都住了嘴。
秋明玉今天是來複習的。
考研成績在二月底就公布了，她超過國家線50分，郭佩琪剛好過線。
現在要抓緊時間準備複試。
上到四樓這段時間，她察覺與往常略有不同。
那些偷偷往這裡看的目光中，除了她常見的部分，
似乎還帶著惋惜、不理解、鄙夷、幸災樂禍之類。
她眉頭蹙了蹙，心中瞭然。
公共管理考研複習的書在四樓。
因為沒有預約系統，這裡的規則是先到先得。
此時，好位置幾乎要坐滿了。
她一眼掃去，窗邊僅剩一張兩人桌。
便招呼了聲腿短的郭佩琪，自己先一步快跑過去。
剛坐下，就見一對情侶失望地止住了腳步。
郭佩琪後發後至。
兩人手腳麻利地擺上自己的書、筆記本、茶杯，
然後郭佩琪去找兩個人需要的書。
隨著時間越來越晚，人越來越多。
秋明玉用氣聲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
到了洗手間格子裡，剛蹲下查看行政部大群的信息，就聽有人一邊聊一邊走進來。
聊的還是她。
「秋明玉真是墮落了，居然這樣委曲求全。」
「可不是嘛，聽別人講，陳越有一張很大的床，三四個女孩跟他一起睡，嘖嘖……」
「……」
進來兩三個女生，主要是議論陳越。
聽得她眉頭直皺，握手機的手緊了又緊，
一絲冷然現於眼底。
看樣子，是有人推波助瀾，暗中編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