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窗戶對著馬路。
隔著近兩百米才是另一個小區的樓棟。
視野還算開闊。
陳越負責切肉,
很少做飯的他,正努力將肉片切得薄厚相宜。
姜鶯蹲在旁邊地上擇菜。
為了裙子不拖到地上,裙擺被她撩到了大腿上。
奶茶色超薄絲襪緊繃,勾勒出豐腴而又不失勻稱的成熟線條。
「等到那三個省拓展開,估計錢也燒得差不多了。」
陳越手上忙活,口中說道。
姜鶯聽了沒有抬頭,
「那就要籌備B輪融資了。」
「對,悅團優選是要融資的。」
陳越笑了下,
「但越升傳媒在七八月份會入帳一大筆錢,如果我做得沒錯的話。」
姜鶯微愣,「這場比賽賺不了錢吧?」
「賺不了,賽事結束之後就能。」陳越又勾了勾嘴角,轉頭看著女人。
他要賺的就是中國好聲音的錢。
四省高校賽事的成功舉辦,證明他能承擔四個省的分賽區。
節目組可以節省時間成本,和管理成本。
尤其是審批這一塊!
節目組就算有金主支持,想隨意打通團省委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會是最好的選擇。
運氣好,還能簽幾個有潛力的新人歌手。
姜鶯抬起頭看過來,
唇角輕微揚起,眼波明媚而又柔婉,
「阿姨信你,你一向未雨綢繆,是個做大事的料。」
她的聲線不是那種清脆明亮,
而是偏細偏軟,
聽起來,像把耳朵貼在了海綿上。
透著一種無力感,
溫柔又安靜。
陳越很喜歡聽這種聲音,完全沒有衝突感。
仿佛永遠吵不了架。
幾個大小女孩的聲線各有特色。
沒有一個辣條音,
都很好聽。
真正的人美聲靚。
他臉上浮現謙虛之色,
「我就是想著把事情做到前面,之後就輕鬆一些。」
「嗯,阿姨很喜歡你這個習慣,要繼續保持。」姜鶯的笑容燦爛了幾分。
對這個0.5女婿,她有著200%的滿意。
小小年紀能做到這種程度,滿世界屈指可數。
姜家和秋家的背景固然是有的,
卻不是決定性因素。
還得這孩子敢動、敢想、敢幹。
兩人聊著公司的事。
姜鶯剛擇完菜,手機響了,是現任採購部主任張啟蘭。
她開了免提,放在洗菜池旁邊的空處。
免得舉在耳邊太累了。
「鶯鶯你在幹嘛呢?」
「做飯呢,你吃了沒?」
「這麼晚了還沒吃啊。」
「小越剛回來,給他炒兩個菜,他又不想我累著,正給我幫忙呢。」
陳越耳朵里聽著兩個女人聊家長里短。
手上把切好的肉撒點胡椒粉、生抽,醃製起來。
聽到姜阿姨愉快的笑聲,便轉頭看了一眼。
可能是因為聊得很放鬆,女人雙手撐著櫥櫃檯面,微微下腰。
勾頭看著她自己的高跟鞋,
右小腿不時踢騰一下。
黑色絲絨裙從腰部往下外擴的線條,撐了起來。
透著十足十的豐腴韻味。
醃製肉片要等一會兒,陳越便洗了手。
「哦對了,我聽廠里的保衛科說,有人來打聽小越。」
電話里張啟蘭突然說道。
「打聽小越?」姜鶯轉頭看了一眼,小越去了洗手間。
她接著問道,「問了很多嗎?」
「不太清楚,沒進廠里,保衛科老劉上班路上聽到的。」張啟蘭回道。
「哦,沒事,打聽就打聽吧,不管……」
說到這,姜鶯忽然頓住,右手用力扯住裙角。
眼眸深處悄然浮現一抹難為情,
還透著八分羞赧。
「怎麼了?說啊。」手機里張啟蘭催促。
「我是說……」姜鶯語聲帶著微微慌亂,右手依舊扯住裙邊。
手腕上的筋都凸起來了。
「不管那些打聽,免不了的,小越現在太出名了。」
「小越人呢,還是提醒下他。」張啟蘭善意道。
「他在……客廳呢,能聽到你說話。」
姜鶯看向窗戶,輕輕搖了搖頭。
面上羞赧更甚,脖頸間的紅霞迅速向臉上蔓延開來。
萬般無奈,她的右手又回到了櫥櫃檯邊沿。
「我聽說他要搞歌手比賽啊?」手機里張啟蘭問。
「是啊,周一就是初賽了。」
或許是想到什麼,姜鶯的眉心微蹙,眼眸半閉半睜。
「只對學生吧?」張啟蘭又問。
「嗯……是的……怎麼啦?小玉想參……參加嗎?」姜鶯艱難回答。
「你在幹嘛啦?」張啟蘭對閨蜜的聊天節奏不滿了。
「沒幹嘛啊。」姜鶯睜開眼,心裡一個激靈。
臉上神色頓時恢復若無其事,
語氣也正常起來,
「剛才有點不舒服,可能大姨媽要來了。」
「小玉在外地,怕是參加不了,她跟我聊過……」
兩女人就這個話題聊起來。
那邊碗裡的肉片醃製了十分鐘,也沒人管。
建寧。
新田區,一個職工小區里。
張啟蘭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電視。
耳朵卻是使勁豎起來。
她聽到一點不同的聲音。
憋了好一會兒,終於問出口,
「你在做飯嗎?」
「還沒呢。」
「什麼聲音啊?」
「小越在打雞蛋。」
「打這麼久嗎?雞蛋打太散,炒起來起泡泡。」
「碗太小了,我讓他分開打。」
「哦是這樣。」
張啟蘭恍然。
眼底又還是閃過疑惑。
索性關了免提,把手機舉在耳邊細聽。
嘴裡如常應付著聊天。
漸漸地,她眼睛漸漸瞪大。
瞳孔里閃過一絲異樣。
她表情透出促狹,問道:
「鶯鶯,你讓小越說句話。」
下一刻,手機里傳出陳越的聲音,
「張阿姨,我在呢。」
嗯?張啟蘭微怔,小越說話很正常啊。
難道不是?
她忽然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一聊就聊了大半個小時。
她明顯感覺到,閨蜜聊得累了。
留下一句周末聚會,就道了晚安。
長星,曙光水岸。
一直到八點,陳越才吃上飯。
還是自己炒的菜。
一個人坐在餐桌旁細嚼慢咽。
姜阿姨好像是親戚快來了,在洗手間好一會兒沒出來。
吃上幾口熱飯菜,他心裡那股戾氣竟然真的消去了許多。
看來姜阿姨說的是對的。
手機響了起來,是孫初靜。
陳越一邊思忖會是什麼事,一邊心情輕鬆地按了接聽,
「餵。」
手機里孫初靜說道:
「陳總,那邊找我了,
問我你另外兩個事業部,具體是什麼計劃。」
陳越目光微閃,看來是那邊的「老闆」想學模式啊。
這可不好學!
得有悅團優選當底子才行。
就算有,等那邊撐開架子,那也是一年半載之後了。
學吧!
這錢不賺白不賺,
他咧嘴笑了下,
「行啊,你開價200萬,畢竟要冒死竊走我藏在抽屜里的計劃書。」
「啊?這麼高嗎?不好吧?」聽筒中孫初靜的聲音明顯激動了。
口嫌體正直的女人,呵呵,陳越又是一笑,
「我覺得挺好的,這次你還是拿五十萬,其餘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