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陳越買了兩瓶五糧液,兩條和天下。
想了想,又就近買了一套嬌蘭的護膚品。
按時凝凝發的地址,
來到共禾世家。
小區還算新,如同科教社區一樣,與校區一牆之隔。
車只能停在路邊。
保安瞧見是從路虎上下來,根本沒提登記拜訪的事。
敲響2棟902的門,開門的是時凝凝。
一身簡潔長袖針織T恤,淺灰色牛仔褲。
她臉上帶著自然的笑,眼神卻有些莫名,耳垂也微微泛紅,
「陳總,歡迎!」
「這小區找得不錯。」陳越贊了一句,
笑吟吟地把禮物遞上,
「這是給叔叔的,這是給阿姨買的。」
說話間,他已經瞅見陽台上探出時卿卿的腦袋。
視線對上的剎那,又立馬縮了回去。
怎麼了今天?陳越心裡訝異。
按往常,時卿卿已經喊他了。
廚房裡傳出菜香味,高大的中年男人背對著在忙碌。
中年女人正朝這邊望來。
「您好阿姨!」陳越連忙微笑點頭。
時凝凝趕緊往前走了兩步,用手勢指引著,
「媽,這是我們陳總。」
儘管她已經保持得很平靜,心裡還是不自禁地冒出了點羞臊。
畢竟這情況……說起來確實羞於啟齒。
「你好你好!」呂翠眼裡的驚喜幾乎是遮不住了,
慌忙擦著手走出來。
她想像過這位陳總各種模樣,
就是沒想到,會是長得這麼排場的小伙子。
在這一刻,她甚至忘記了先前的各種憂心。
朝沙發打了打手勢,「陳總你快坐,飯馬上好了。」
又連忙對廚房裡忙活的丈夫喊:
「時海!陳總來了!」
時海當然早就知道,
只是某種【白菜被豬拱了】的心情驅使著他,
讓他憋在廚房裡,假裝忙碌。
聽到妻子喊,他才做出一副剛發現的模樣,回身假笑著招呼,
「陳總你好,快坐吧。」
儘管對這個拱了兩顆白菜的豬感到十分不滿,
但心裡還是詫異了一下,
這豬……氣質不賴!
情緒頓時就莫名地好了一些。
可還是有一點不爽,
哪有一下拱走兩顆白菜的。
「你好叔叔!辛苦你了!阿姨,給你們添麻煩了。」陳越臉上帶著飽含歉意的笑容。
內心深處藏著點小忐忑。
究竟抱歉什麼,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過,在看清時父的面容時,他心裡稍稍愣了下。
覺得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但又想不起來。
「不麻煩不麻煩。」呂翠笑得合不攏嘴,也不知道該說些啥,忙轉身走回廚房。
「我去給你倒水。」時凝凝自覺尷尬,找了個藉口走開。
陳越走向陽台,某位自閉症女孩已經探頭兩次了。
怪怪的。
陽台右側,時卿卿正俯身看兩盆蘆薈。
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看了一眼,眸子裡帶著想要誇讚的期待,
「陳越,我買了兩盆蘆薈,可漂亮了。」
「是嗎?我瞅瞅。」陳越湊上前看了下,品相確實不錯。
他不是很懂,只看得出生機勃勃。
贊道:「真好看。」
「我也覺得好看。」時卿卿轉頭望著他,清亮的眼眸充滿了喜悅。
嘴唇近在咫尺,透著健康的自然紅色。
「要不要再買一盆仙人球,那個好養活。」陳越不懂裝懂地提了個建議。
想著有點參與感。
「好,改天去,你跟我一起。」時卿卿點了點頭。
渾然忘記先前說過的扎手。
瞥見陳越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便抬起右手,用四根白皙的指頭擋住自己的嘴,
神情透出幾分認真,低聲道:「今天不親嘴,爸媽在呢。」
「哦哦,好的。」陳越也認真地連連點頭,也很小的聲音。
就仿佛兩人在說悄悄話。
時卿卿放下手,微微撅了撅嘴,眸子裡閃動同情的光。
又小聲道,「你好可憐,算了,我給你親,你偷偷的,不要親得很大聲好嗎?」
陳越故作小心,看了下身後,然後用低低的氣音問她,
「可以嗎?」
他不想壞了卿卿的心情,
一點小小的配合,就能讓她開心,何樂而不為。
「可以的,就一下,我幫你看著。」
說完,時卿卿嘟起自己的唇,眼瞳卻瞥向陽台的門。
陳越連忙來了個蜻蜓點水。
軟軟的,微涼。
他的頭剛縮回來,還以為自己配合得很好,
一隻小拳頭就懟到了他右臉頰上,
不輕不重,卻足以讓他知道錯。
剛剛還說只許偷親一下的時卿卿,不高興地撅起嘴,
音量也不壓了,
氣嘟嘟地一跺腳,
「太快了!我都還沒感覺到!不喜歡你了!」
「好好好,重新來。」陳越無奈,只得再湊上去。
說了「不喜歡你了」的時卿卿又嘟起嘴。
雙唇觸碰,那香軟的氣息就送了出來。
陳越有點緊張,豎起耳朵聽客廳的聲音。
這一親就足足親了一分鐘。
他度秒如年。
生怕被時家兩口子看見。
廚房裡。
「哎,人不賴是吧。」呂翠用手肘碰了碰丈夫,
壓低聲音道,「還給你買了好酒好煙。」
「糖衣炮彈!」時海嘟囔了一句。
表情卻明顯好很多了。
「唉……」呂翠嘆了口氣,「要是沒那麼複雜就好了。」
「可不是,這要是讓村里實錘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解釋。」時海悶聲道。
若論條件,他確實一百個滿意。
可壞就壞在都拱了。
說出去,別人得笑話他。
呂翠觀察了下丈夫的神色,試著勸道:
「要不咱換個角度想,他跟大妮一起照顧二妮,這就挺好了是不?」
時海眼神一閃,沒有作聲。
「二妮本來就是需要照顧的。」呂翠見開解有希望,
接著道,「我們原先打算,照顧二妮一輩子。
等我們走了,再拜託大妮。
不就跟現在一樣的嗎?只是提前了而已啊。」
時海盯著鍋里的燜五花肉,心窩子跟那湯汁一樣沸騰。
下一秒,他立馬記起一件事。
那小子可不止大妮二妮啊。
於是悶聲道,「再說吧,晚上再問問大妮。」
他這一說,呂翠也記了起來,頓時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十來分鐘後,菜上桌。
邯鄲的口味偏咸香,幾乎不吃辣。
燜肉,燜魚,還有羊肉。
菜很硬。
「陳總,吃菜。」呂翠熱情地招呼道。
「叔叔阿姨您叫我小陳就好了。」陳越臉上掛滿了禮貌的微笑。
時卿卿挨著他坐。
桌尾單獨坐著時凝凝,也等於是一邊一個了。
對面是時家兩口子。
「那行,我就喊你小陳了。」時海端起倒滿了五糧液的一次性杯子,
站起身,
「小陳,多謝你一直照顧我們家大妮二妮。
我呢,只是個開大貨車的,別的也不懂,
但一個謝字我是明白的。
小陳,我敬你一杯。」
「叔叔您客氣了。」陳越也站起身。
他的杯子裡也被倒滿了。
只希望不要一口乾,這要是幹了這一杯,估計會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