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文家少爺當保鏢很輕鬆，
他能面臨最大的危險，頂多就是磕到腳指甲蓋。」
陳越目光落在楊建峰臉上，觀察這人的眼神變化。
一個人的心思，80%會反映在眼裡。
是牴觸，還是考慮，一目了然。
「我……那個……腦子有點亂……我理一理……」楊建鋒還是有點懵。
這與他先前的期待大相逕庭。
「沒事，你理你的，我說我的。」
陳越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只要你能混進去，你既可以拿那邊的錢，我這裡也會按月發放。
事情順利的話，那十萬安家費也百分百是你的。」
說完，他便十指相抱，垂目靜待。
要處理一個在本地盤踞已久的貴圈，可不是那麼簡單。
超出規則範圍是絕對不行。
一是落下把柄，給自己埋下翻車的隱患，
就好像讓身家上億的他，提刀子上街砍人。
屬於不入流的下下策。
二是價值不對等。
世上什麼事都得看價值才去做。
或者情感價值，或者金錢價值。
文二那個人急功近利，桀驁狂妄，又有點小聰明，
是典型養差了的三代。
這種類型也有他的「優勢」，那就是容易被糊弄。
三是，這樣一個貴圈家族，不會因為折損了文二就受到打擊。
反而讓文大順勢集中資源。
所以，陳越打算「支持」下文二，讓他成為文大的絆腳石。
順便收集點隱私信息。
等鬧開了，再一舉拿下整個文家，才能一勞永逸。
說不準還能大賺一把。
否則，打蛇不死反為患。
只要文家老一代還安穩，就算文大文二都沒了，還會有文三文四。
最後留下無止境的麻煩。
楊建鋒微微低頭，手指互相絞動著，目中顯露掙扎之色。
於婧霞靜靜陪坐，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辦公室里的空氣安靜得有些凝重。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足足過了將近兩分鐘，楊建鋒終於抬起頭，
眼神透出慎重，
「陳總，混進去我有信心，好歹干偵查出身。
但就是怕……連累家裡人。」
「文二不倒，你可以一直待在那領兩份薪水。」
陳越輕輕一笑，
「如果倒了，那自然也就什麼事都不會有。」
「可是陳總……」楊建鋒眼底划過一絲憂慮。
陳越看懂了他的欲言又止，右手虛壓，
「如果你受到牽連，我會撈你，不會放棄你。
我陳越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自己人！」
聽到這句話，楊建鋒面色放鬆了許多。
他就怕被當純工具，用了就棄。
「那我需要做些什麼？」
「留意他的一切信息，比如資產，結識的人，
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給他出謀劃策，你自由發揮。」
陳越按了下呼叫器。
片刻後，白惹月走進來，
把擬好的入職表、勞動合同、借款協議，放在茶几上。
然後退了出去。
「如果你願意，簽了吧，銀行卡號可以填你家裡人的。
十萬馬上到帳，每個月薪水按時發，事後還有獎金，看績效定金額。」
陳越眸光平和地注視著他，
「如果不願意，也可以留在我這，今天講的一切作廢。」
「我做了！陳總！」楊建鋒用力一點頭，拿起茶几上的借款協議仔細查看。
發現沒什麼異樣，就是普通的借款協議。
他也明白，後期這借款協議會不會作廢，全看這位年輕的老闆怎麼想。
但他願意搏一把。
自己除了幹這個活，也沒什麼值得對方貪圖的。
他快速簽好。
旁邊的於婧霞接過去，這才開口說話，
「老楊你放心，陳總從來都說到做到。
要不是我不合適，我自己都能去。」
既然已經是同事，她就不再喊楊班長了。
這活其實很輕鬆，給那個紈絝當背景板就行。
「嗯，我會把事情辦好的。」楊建鋒點了點頭。
他一多半的信任就來自於身旁的老連長。
如果沒有這層關係，他絕不敢答應。
隨後，兩人出了辦公室敘舊。
陳越才忙沒多會兒，月月又敲門進來，
「阿越哥，校團委送了邀請函，邀請你參加19號的畢業典禮。」
從前，她的嗓音溫潤空靈，
現在因為激素變化，已然多了一絲低啞質感。
陳越聽得舒服，抬頭給了個笑容，
「好，是分學院舉行嗎？要是每場都參加，我可能時間不夠。」
「統一舉行，在田徑場，將近五千人呢！」
白惹月雙手交疊於腹部，悠然走近。
那雙纖細小手，襯得胯部寬潤舒展，生出別樣的反差味道。
她接著說道，
「本來今年是改成各學院輪流舉辦，
校團委說，知道你時間緊，特意調整回來，配合你這次出席。」
「哇，這人情又大了。」陳越失笑感慨。
出席畢業典禮，是還學校的人情。
可學校這個做法，又把人情送回來了。
也行，反正是綁定了的。
兩人閒聊幾句典禮的事，白惹月離開前說道：
「阿越哥，我下午還得請假，最後一場考試。」
「好，你自己安排。」陳越點點頭。
白惹月出去沒多久，又進來了，
「阿越哥，【楊瀾訪談錄】工作人員打電話來，要確定時間。」
「畢業典禮之後吧，你幫挑個時間。」
陳越還是比較重視這次訪談的。
2014年前，這個節目還比較有影響力。
半小時後，陳越再次去財務副總辦公室，簽了一份借款協議。
一次借取5000萬，用來做投資。
正逢畢業季，或許還會投一些剛創立的小微企業。
麓谷坐標不遠的一家快餐店裡，季新華邊吃邊打電話，
「他說考慮三天，我覺得還是有點希望。
不行……就再說，大不了我把房子賣了。
大不了以後去擺攤賣土豆！」
季新華說得豪邁，眼神里還是露出些許苦澀。
當初是真沒想到會這麼難拉投資。
接下來的兩天，他在小旅館裡煎熬著。
手機不離身。
明明手機屏幕黑著，他腦子裡卻總是響起來電鈴聲。
當真正響起時，他便閃電一樣拿起，
一看，眼神又立馬黯淡。
夜裡睡不著，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白天迷迷糊糊睡了兩小時。
人是越發憔悴了。
直到18號這天早上。
他如頭兩天一樣起床，麻木地掃了一眼手機，
眼底的光芒已接近熄滅。
當手機鈴聲響起時，他也麻木地走過去拿起來。
這一看，
他眼珠子鼓起來了！
是陳總！
會是什麼答覆？
投？
不投？
他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按了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