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躺在這裡的時候,
謝建軍內心充斥著不安,
腦子裡也很亂。
司機不賠錢怎麼辦?
受傷沒有收入怎麼辦?
自己不聽家人勸阻,非要來試試這個外賣配送。
結果出了意外。
也不敢跟家裡說,擔心被抱怨。
現在,他緊張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有公司兜底,就不用擔心那麼多。
但是,公司還願不願意用他呢?
「先休息兩三天,看看身體情況,確定沒有問題你再返崗。」陳越露出微笑,
「畢竟身體是首要的,其他你都可以放心。」
「謝謝陳總!」
望著面前小一輪的青年,謝建軍內心充滿感激。
倒是有聽說老闆很年輕,這還是第一次見。
果然人帥心善。
心善的陳老闆又問了問家庭情況。
得知有孩子,立刻跟助理拿了1000塊,給他當公司的慰問金。
謝建軍眼眶又酸了。
他曾經去嶺南工作過,就沒見過這麼好的老闆。
對於旁邊拍照的行政部員工,他是能理解的。
「有什麼困難,如果站點沒有權限,可以直接來公司找我。
我不在的話,可以找這位秋總和白總。」陳越俯身拍了拍謝建軍的肩膀。
收買人心的時刻,話得說漂亮了。
當然,做起來也不難。
員工訴求,無非是收入和安全兜底兩項。
也就是成本。
現在起步初期,都是直營騎手,當然是要照顧好的。
後面的問題,後面再解決。
回公司的路上,白惹月看著手機屏幕,突然開口,
「阿越哥,車禍的事,已經有人發微博了。」
「怎麼說?」秋明玉問。
白惹月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說咱們這項目有安全隱患,公司不該為了利益忽視人民群眾安全。」
「什麼帳號說的?」副駕駛,陳越回頭看向月月,
心裡已然有了猜測。
白惹月掃了一眼帳號簡介,「復旦一位法學副教授。」
「哦,說就說吧。」陳越確定了,這不是文家做的。
這是大資本入場了。
要麼是美團,要麼是點評。
也可能是其他還想做團購的資本勢力。
資本對市場是很敏感的。
一定會關注某家企業做的試點項目。
這種微博叫做【輿情試水】和【風險試探】。
目的是,檢驗社會的接受度。
如果社會反應都是負面,那就推波助瀾,用輿論砍殺這個項目。
然後……自己做。
如果社會反應能接受,那就……自己也做。
此時的湘南大·田徑場,
【好聲音海選】正在進行。
各種跑調和忘詞,觀眾鬨笑聲不斷。
由於海選是面對全部的學校,所以來參加的人非常多。
觀眾也多,裡層三外三層。
「下一位選手,蘇辰逸。」
改了微卷燙染的蘇辰逸從容登台,抱著一把吉他。
一首《可惜不是你》,讓觀眾安靜了下來。
毫無疑問地通過了海選。
星空傳媒派來的工作人員,立刻記下了這位選手的表現。
蘇辰逸淡淡掃了一眼落選後旁觀的選手們,
眉宇間透出幾分自持的傲氣,
然後面色淡定地走下台。
觀眾里傳出一聲驚囈,
「他就是本校的吧,都985了,唱歌還唱得這麼好。」
這句話鑽進了蘇辰逸的耳朵,
鑽進了他心裡,
讓他的嘴角終於沒壓得住,翹了起來。
心想:
哼,雖然我不屑於創業,但我依然有自己的傲世之本,我還上課呢!
「下一位選手,喬美琪。」
隨著有幾分漂亮的喬美琪登台,觀眾們的注意力又被轉移過去。
一首《泡沫》驚艷眾人。
比原唱當然差了些,但在學生里,已經算是非常出彩的了。
也順利通過海選。
「謝謝大家!」喬美琪鞠了躬,帶著一臉自信走下台。
對她來說,能不能去當歌手不重要,
重要的是參加活動的履歷,這將有助於將來的名望。
要是僥倖能拿個獎,那就純屬意外之喜。
唯一不爽的,就是這海選是陳越辦的。
她至今還記得,當初獻花給陳越不被重視的場景。
也記得去滬上當豪門晚宴服務員時,撞到陳越的尷尬。
她一邊迎著眾多驚艷的目光下台,一邊暗自發誓,
等自己以後考完研,進入大廠,當了高管,一定要洗刷這個恥辱。
「下一位選手,蘇琴。」
蘇琴是魯慧陪著來的。
一曲畢,也通過了海選。
但唱得一般。
唱歌不是她的強項。
下台後,她對魯慧說道:
「暑假我打算去新疆旅遊,你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我可沒那錢,我要去打暑假工。」魯慧笑著搖頭。
「暑假工?」蘇琴詫異,試著問道,「你不會是去明玉集團吧?」
「嗯,就是那。」魯慧點了點頭。
「前台嗎?」蘇琴語氣裡帶著某種期待。
「在運營部,學著做市場數據分析。」
「還能這樣?學還給工資呢?」
「陳學弟給面子,好歹陳學弟還是我送到宿舍的呢。」魯慧哈哈笑了下。
蘇琴眼裡划過一絲失望,
隨即便是她不願意承認的羨慕。
能去學習是一件好事。
會成為大企校招的優先選擇。
心裡這麼想,她嘴上卻說道,
「青春就該是自由的,趁年輕,多看看這個世界。」
「那你玩得開心,我就算了,留下來賺點生活費吧。」魯慧有自知之明,自己可沒那錢去瀟灑。
此刻,觀眾後方的跑道上。
「難道是蝴蝶效應?為什麼好聲音在這裡辦海選?」陸天豪自言自語。
「什麼蝴蝶效應?」室友以為聽錯了。
「沒什麼。」陸天豪搖搖頭,
然後嘆息了一聲,
「我是覺得可惜,陳越還是格局小了。
如果我來辦,我會拿下全國的海選舉辦權。」
聽到這話,室友一臉茫然,「啊?怎麼拿?這又不是想拿就拿。」
「反正我自有辦法,只是現在說也沒用了。」陸天豪翹起嘴角,
隨即又搖頭惋惜,
「唉,一件可以賺大幾千萬的事,被他辦成這樣,陳越也不過如此。」
「你不是說創業嗎?什麼時候?暑假?」一旁的陸采潔聽不下去了。
「差不多吧,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去一趟藏區洗滌心靈,回來的時候,你們就該叫我陸總了。」
陸天豪嘴角又是神秘一翹,雙手插兜,轉身離開。
「我等著,再信你一次,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陸采潔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陸天豪聽見沒有,
就見他仰起頭,伸開雙臂高舉,像接收到了天外信號一樣。
渾身透出神秘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