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鶯把淋濕的頭髮往後攏了攏,
轉頭看了下浴室門,
不是!
那就是入戶門。
她耳朵很靈,要不是在洗頭,剛才就聽出來了。
小越出門了嗎?
還是念念回來了?
馬上,姜念姿清脆的聲音在客廳響起,
「媽媽!你在洗澡嗎?」
「是的寶貝!媽媽還以為你在明玉那邊睡了。」姜鶯關了水。
一邊擠洗髮露,一邊朝客廳喊。
「沒有!人多睡不下!陳越說過來了,我就打了個車。」姜念姿的聲音飄向了次臥。
接著,隨著次臥門再次關閉,她脆甜的笑聲漸漸隱沒。
想來是進次臥找小越了。
聽到那句「人多睡不下」,姜鶯差點笑出聲。
睡肯定也是睡得下的。
估計是睡不著。
行吧,回來睡也挺好。
姜鶯專心洗頭,每一下都很輕柔。
儘量不製造斷髮。
頭髮對女人來說,太重要了。
自己的好友劉亞芬,成了M額頭。
說要去補發。
但聽說補發還會掉,猶猶豫豫的。
光洗頭就花了半小時。
又是洗髮露,又是護髮素。
擦得半干,再包起來。
這才開始洗身上,但不包括臉。
步驟一樣不馬虎。
每個角角落落都要洗到,背上用刷子反覆輕擦。
連腳趾縫都要來回搓三遍。
水溫不能太高,溫溫的,最合適。
最後的工程才是洗臉。
洗的時候,她自己都忍不住笑。
以前也沒發現自己這麼愛美啊!
現在不在國企了,人沒有精神壓力了,也就臭起美來了。
洗完臉,先薄薄塗一層精華,
再敷上面膜,這面膜是塗抹式,自動成膜。
涼涼滑滑的。
面膜是人家鍾總送的,提拉和補水效果非常好。
就這還沒完,還得進行每日必做功課。
擦身體乳液。
敷面膜十五分鐘,剛好把前前後後的身體乳擦好。
揭了面膜,還得擦一層面霜鎖水。
從洗澡開始,護理工程耗時,總計1.5小時。
做完一切,她才安心躺下。
關了燈,
望著昏暗的天花板,心裡生出少許感慨。
女人要維持一點青春,太不容易了。
除了時間和心情,還得有錢!
不是一點錢,
是比較有錢!
才能用到真正好的護膚產品。
幾百塊的面霜,就一點點。
剛才那種面膜,連小半個脖頸也敷進去,平均一天65塊人民幣。
這還是薄薄敷一層。
要是塗厚點,一次就是八九十塊成本。
加上其他護膚,一個月開銷就不少。
換她以前採購部主任的年薪,也是不敢這麼豪橫的。
次臥里。
姜念姿枕在陳越臂彎,右手和右腳往上一搭,
睡得可踏實。
她吧唧了下小嘴,閉著眼睛嘀咕,
「明早還得去搞最後一次招新,我都不想去。」
「不想去就請個假吧,也夠累的。」陳越輕捏她柔嫩的臉頰,有些於心不忍。
明天是周六。
按理,國慶之前最後一個周六啥也不用干。
但班長妹用值班,換取國慶期間的手機關機權利。
她既是院學生會幹部,又是校內財管協會幹部。
是骨幹成員,
國慶期間要保持手機24小時暢通。
所以她只能抵消一下。
陳越要是跟學校打招呼,當然是能直接「抵消」的。
但沒有必要。
那就顯得太特權了。
反而不利於班長妹在學生會升職。
這也是一種實踐鍛鍊,對將來管理集團財務中心,非常有幫助。
「沒事,就坐在那,也不累,曉彤會陪著我的,半天。」姜念姿用臉頰蹭了蹭陳越的半邊胸口。
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嗯,中午我去接你吃飯,我們去橘子洲頭私房菜吃。」陳越溫聲道。
「好……」姜念姿的聲音變低了,顯然困意來襲。
陳越便不再說話,輕拍著她的背。
班長妹平時也挺忙的。
一個星期有三天是真·滿課,從早到晚。
平時還有學生會活動、協會活動。
陳越也樂於見到她忙碌,讓時間變得充實。
不止她,其他寶寶們,也都把時間利用到了極致。
這樣挺好的。
陳越亦是如此,忙起來,每天都很充實。
他連早安晚安都不說。
不需要說。
只有員工才需要他的一聲早安。
不一會兒,懷裡的班長妹傳出均勻呼吸聲。
主臥。
一片漆黑。
姜鶯又睜開了眼睛。
已經記不清第幾次翻身了。
睡了好一會兒,結果還是沒睡著。
一摸胸口,摸到一層細密汗珠。
她沒開空調,風扇也對著窗戶,免得把自己吹感冒。
結果就出汗了。
起身拿到床頭水杯,微微沾了沾唇。
晚上不敢喝水,怕早上起來臉部水腫。
然後輕手輕腳出門上了個洗手間。
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感覺還是不行,沒有一點困意。
索性拿起一個枕頭合身抱住,
這樣似乎感覺好了很多。
她把枕頭越抱越緊,
不知不覺間,人漸漸放鬆。
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直到微弱的晨光,映在她眼帘上。
她下意識想到工作,
但馬上記起今天是周六。
精神驟然一松,舒服地繼續眯著。
耳朵里聽到次臥開門的聲音,
然後念念在小聲說話。
接著,聽到她洗漱後,又在次臥待了會兒,
然後出門了。
姜鶯迷迷糊糊地想,估計是學校有活動吧。
人在醒來後,便又感覺到了熱。
但她還是不想開空調。
任由微微冒汗的感覺、自然而然出現。
這樣有利於毛孔暢通。
又把腿從薄被中拿出來,就沒那麼熱了。
另一個枕頭蓋在頭上,擋住光線。
大約過了一刻鐘,也許就幾分鐘,她不太清晰。
一聲極其輕微的門聲,讓她的意識從深層睡眠中清醒。
但又沒完全醒。
十分有安全感,卻又十分緊張地半睡半醒著。
她的食指指甲尖,自主自發地、撓動大拇指的指甲尖。
咽了好幾口唾沫,
人一動不願動,也不敢動。
床莫名地微微下沉。
她雙眸半閉,
在長達二十分鐘裡,神經中樞接受到的每一分輕觸,
都在迅速吞噬她的困意。
感覺身體很沉,就像憑空多出了150斤。
而且在緩緩靠近。
秉持著瑜伽精神,在排斥和主動接納中,她選擇了後者。
靈魂,在周六的早上,瞬間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