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看去,
卻是那個叫吳思瑤的。
居然還沒走。
躺在躺椅上,捧著手機。
此刻正望著陳越,一臉正色。
她旁邊的躺椅上,是孫初靜,也剛被吵醒。
「緊急公關?怎麼了?」陳越平靜地問了一句。
繼續走向淋浴間。
這淋浴間跟桑拿房差不多大,
就只有帘子,不隔音的。
只是用來下泳池前的準備。
「這個叫蘇馬的拍電視劇的演員發了微博,想借踩你上熱度。」吳思瑤認真說道。
然後把手機遞給剛醒的孫初靜,
「孫總,你看,十多分鐘前發布的,她扮演受害者呢。」
淋浴間裡,陳越聽得心裡古怪。
倒不是為了蘇馬,
而是這個吳思瑤。
那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很難讓人想起她的另一個身份。
聽著外面的議論聲,陳越自顧自沖完水。
然後裹著浴巾,光著上半身,走向泳池。
不單是孫初靜醒了,秋姐姐和郭佩琪幾人也醒了。
中午她們沒有回五號別墅群,
就在這邊蹭睡。
幾人小聲討論微博輿情。
都不需要陳越操心。
也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泳池的一個角落,剛好處在別墅牆體的陰影下。
夠他一個人泡的。
其餘位置都被太陽曬得溫溫的。
他一屁股坐在池子裡,水沒到胸口,
身體往後一靠,
感覺剛剛好。
偶爾,頭往下縮進水裡,整個世界立馬安靜了。
大約過了半小時。
孫初靜走到他身後匯報。
「陳總,事情是這樣的……」
那個叫蘇馬的,由她名下的【大馬工作室】發了個微博。
「藝人蘇馬來三亞錄製VLOG,
只因臨近某位【准獨角獸企業創始人】的度假區,
就被其保鏢推搡,
並遭到「滾」字之類的辱罵。
我們很想問一句,到底礙著什麼了?
是有錢就能隨意罵人嗎?」
底下的評論一大堆。
清一色質問究竟是誰。
蘇馬的粉絲們群情激憤。
就這還不止,蘇馬本人也發了一個:
「請大家不用擔心,我沒事,也不怪人家。
是我自己沒注意,可能人家覺得受到了打擾。
在此,我想對@陳越先生說聲抱歉。」
大馬工作室的啞謎,被蘇馬自己解了。
評論區一邊倒,紛紛譴責陳越。
很多人原本不知道陳越的,
現在知道了。
聽完匯報,陳越目光沉靜。
蘇馬是個好演員。
也是個好王婆。
但不是一個合格的長期主義者。
或許這是時下很多娛樂人的通病。
一葉障目。
覺得自己是國民之子、或之女,
引領社會潮流,牛逼得不行。
這也與一些企業主的態度有關係。
他們在鏡頭前力挺藝人,
鏡頭後也力挺藝人,
導致藝人們生出一種「天下捨我其誰」的錯覺。
時下正是娛樂至死的年代。
一個藝人,蹭一個企業家,放在當下,並不出奇。
這不是昏招,這就是時代產物。
藝人們對「火」的執著。
陳越語氣平淡地說道:
「你們走你們的流程,按照你們的節奏來,我的要求是必須賺。」
這件事,如果給公司帶來損失。
那就必須全拿回來,並且要翻倍。
公共關係事業部,在孫初靜領導下,一直卓有成效。
他是放心的。
「好的陳總。」孫初靜點了點頭。
她了解藝人圈。
都是那三板斧。
先蹭,如果被反噬,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始終扮演受害者。
「陳總,孫總,我來做這件事吧,我現在就去找酒店,酒店一定是有監控的。」
就見吳思瑤站起了身,正色說道,
「另外,我注意到外圍是有酒店安保的。
我來的時候,還有快艇攔我呢。
我去聯繫他們作證。」
「行,交給你!」孫初靜又點了下頭。
要打反擊並不難。
有證據就行。
難就難在追訴賠償。
這些藝人都是老油子,甚至有一些是滾刀肉。
扛不住就會去找她們背後的男人。
所以,大概率還需要陳總親自施壓。
她接著叮囑道,
「不過我要知道進度,如果實在處理不來,我再接過去。」
「好的孫總!請您放心!」吳思瑤站得筆直,擺出一副立軍令狀的姿態。
「嗯,看你表現。」孫初靜連連點頭,露出鼓勵的笑容。
陳越面上帶著淡笑,
藏起眼底的異色。
要不是知道這位是跟王麗一起的,
還真會以為遇到了一名絕世好員工。
如果她能一直保持這樣,那當然最好不過。
希望永遠都不要有翻臉的那天吧。
在一旁靜聽的秋明玉,也垂眸避開視線,以免被察覺異常。
一整個下午,
微博的輿論已經鋪天蓋地了。
好多粉絲同情蘇馬。
蘇馬確實收穫了一波熱度。
登上微博熱搜前五。
陳越也因此紅了一波,只不過是黑紅。
很多粉絲衝進他的個人微博留言。
指責他欺負人。
他沒有關評論區。
與孫初靜、吳思瑤等人推演過,
現在有多黑,事後就有多紅。
酒店的監控錄像,以及安保證詞,吳思瑤已經拿到了。
只等著合適的時機。
如果是一般人去拿,自然很難得到酒店配合。
但陳越開口又不一樣了。
當然,在陳越打電話開口之前,吳思瑤進展得也很順利。
這女生的背景非常不簡單。
在陳越看來,就像是她明明自己能搞定,卻刻意留下一個請陳越開口的難關。
也許是,也許不是。
他多疑,
習慣性往壞的方向想。
傍晚,
夕陽連接著海天。
飯後,大小女人們都在海灘散步。
陳越陪著時卿卿一塊玩沙子。
各種女人香隨著海風,鑽進他的鼻腔。
他瞅了一眼遠處追趕海浪的念念和月月。
她們的泳褲被海水打濕,
濕漉漉的貼著大腿和屁股坨坨。
再瞥一眼近處正在拍照的秋姐姐和時凝凝,
長裙隨風貼出她們的長腿,
髮絲亂飛,拂上她們的臉頰,
至於面前的時卿卿,正一心一意把他埋進沙子裡。
女孩鼻子下還沾著幾顆砂礫,
見他看過來,就咧嘴笑,
「你死了怎麼還睜開眼睛啊!快閉上!」
「哦哦。」
在閉眼之前,陳越瞄了一眼遠處,給劉亞芬她們拍照的姜阿姨。
紫色的真絲裙,
在海風吹拂下,現出一個豐潤不墜的線條。
熟透的美,在夕陽下發著光。
幾個中年女人里,她是獨一號的特別。
耳畔突地響起時卿卿的不滿,
「你死了啊,你這裡怎麼鼓起來了!沙子都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