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嗎?」
鍾依娜像是隨口一問,眸光里期待與冷靜交織。
「你說呢?」秋明玉也反問得隨意,又繼續刷牙。
「我倒是想,可惜他不會同意。」鍾依娜輕揚了下嘴角。
她沒有說是女孩們不同意。
那會顯得像是陳越默認,只是阻力在其他人。
聽起來有挑唆的嫌疑。
而說陳越不同意,則顯得陳越重視她們。
秋明玉不慌不忙刷了牙,擠出洗面奶時才開口:
「我想你知道公開的後果,但可能以為沒那麼嚴重。
那我告訴你,就是有那麼嚴重。
一旦公開你和崽崽成為男女朋友,不出一年,崽崽會死。」
鍾依娜眼底一顫,望著梳妝檯前的秋明玉,等待下文。
「你是精英家庭出身,多與金融市場打交道,對整體環境還缺乏深入了解,或者說,沒機會碰到。」
秋明玉語氣淡定,邊塗面霜邊說,
「先不論我面子上過不過得去,先說實際。
公開後,我爸媽和姜家會視同崽崽做了選擇。
站的角度就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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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我和念念的份上,可能還會幫一把。
也頂多就是一小把,不可能押上。
因為幫他,就會陷入到你們鍾家的因果。
圖什麼呢?
那這個時候,外界立馬反應過來。
會出現什麼情況,你能想得到的。
群狼圍攻,沒有外援,最後城倒人亡。
你們鍾家也會化身狼群之一,撕咬他。
就算你想幫他,你也無能為力,最後連著你一塊死。
世上99%的事可以用錢擺平,剩下的1%,就在這!」
秋明玉說得很平靜。
這只是假設。
因為弟弟聽她的。
一旦那麼做了,就一定會發生。
到時候,只有拋開一切,才有存活機會。
她相信鍾總是明白的,但她還是要講出來,加深一下鍾總的印象。
免得以為她是個嫉婦。
房間裡安靜下來。
一個靜坐,一個擦臉。
十幾秒後鍾依娜才重重嘆了口氣,
「你說得很透徹,如果遇到那樣的事,我確實無能為力。
看來我還是別幻想了,這是一件不可能達成的事。」
她何嘗不知道其中微妙。
只是始終抱著幻想,渴望從愛情到家庭的升華。
成為世人所羨慕的一對。
「能理解你的心情。」秋明玉微微笑了下,「但世上無完美。」
她的聊興也起來了,順便跟鍾總深入溝通下,
「資本世家尤其看重門當戶對,崽崽不具備這個條件。
雖然我姨爹現在是正高級工程師,卻不是資本世家渴求的門第。
就算鍾家在初期欣賞崽崽的能力,時間一長,就會覺得一切都是鍾家賜予。
生出蠶食之心,最後將崽崽趕出去,你依舊無能為力。」
一番話說得鍾依娜沉默不語。
從社會心理學角度,如秋明玉所說,這些都會成為現實。
因為人性至貪婪,至傲慢,至偏見。
所有的和諧,都建立在某種平衡上。
若是平衡被打破,劣根自然顯現。
往小了說,現在的相處模式,正好是一種平衡。
誰也當不了陳先生的威脅。
失去這部分支持,也還有那部分。
並且隨時可以填充新的勢力。
只看陳先生願不願意。
鍾依娜看向秋明玉,心底里生出一種奇怪的佩服。
這格局,這說話的味道,跟給兒子找小妾似的。
見她陷入思索,秋明玉唇角的淺笑不變,
「我說的話可能不太好聽,但我不得不考慮到。
走在一起,以情侶身份亮相都沒問題。
就是不能喊出來!
喊出來就代表明玉集團和春實集團的聯合。
外人一看,目前明玉集團的體量,明顯小於春實集團,
那不就屬於高攀嗎?
入贅?
那在外人眼裡,明玉集團就成了附庸。
依娜姐,誰會投一家沒有主見的企業呢?」
聽到這,鍾依娜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是真想過以後夫妻倆一起抓住春實集團。
拿下董事長的位置!
不是一般般想,是非常想!
然後把春實集團改革,清理冗餘資產和人員,輕裝上陣。
現在想來,這個計劃怕是要擱淺了。
以陳先生的性格,確實也不會同意。
兩人聊了會兒。
等秋明玉走出房間,鍾依娜撥了個號碼,
接通後她淡淡叮囑,
「聯繫下微博,刪掉那篇文章,禁止發言。」
「好的鐘總!」裡面傳出助理的聲音。
接著,鍾依娜又撥出第二個電話,
語氣變得冷漠,
「找到那個拍攝者和博主,讓他們付出多嘴多手的代價!」
「鍾總,如果人已經逃亡境外,可否使用非常規手段?」電話里的中年男聲問道。
「不用,冤有頭債有主。」鍾依娜沒同意。
手底下人指的是找到家裡,威逼利誘對方回來,或者得到通話IP位址。
她需要找到人,撬開嘴,拿到指使者的證據。
沒證據就屬於瞎猜,瞎猜是沒人支持的。
上午十點。
都起床了。
今天周六,但沒人想出去溜達。
西邊主臥里,姜念姿窩在陳越懷裡,把事情說了下。
「行,我讓劉紅帶個人跟你一起去。」陳越拍了拍她的臀側。
這種事他能理解。
不去是絕對不行的,對班長妹的名聲不利。
外界不知道內情,只會說班長妹不孝。
畢竟那是親爺爺。
「好,我當天回,頂多兩天。」姜念姿眸中略帶煩憂。
心想這次回去,爺爺那邊最好是別提要求,免得她煩心。
「你想什麼時候去?過去也快,一兩個小時而已。」陳越用食指轉動她的長髮。
髮絲黑亮,特別柔順。
記得讀書那會兒,老是趁她睡午覺時,把她的頭髮綁個粗糙的丸子。
再把她心愛的筆插到丸子裡,讓她到處找。
「周一早上,頭昏昏的,歇兩天。」姜念姿抬頭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感應到什麼,小臉上現出嬌嗔,
「又玩我的頭髮,都被你玩壞了。」
聽到這話,陳越瞬間起了一種奇怪的情緒,
抬手撩起班長妹精緻的下巴。
紅嘟嘟的小嘴就在眼前,泛著潤澤的光。
四目相對。
姜念姿眸光流轉著,臉頰漸漸浮出一片紅暈。
嬌羞輕語:
「你以前偷親過我的耳朵,我只是沒拆穿你。」
「你怎麼發現的?」陳越尬笑了下。
那天班長妹真的好香,那耳垂白里透著粉紅。
他瞥了一眼就挪不開眼睛。
趁其他同學都趴著午睡,偷偷親了口。
「我都沒睡著。」姜念姿的臉頰更紅了幾分,「那天真的羞死了,你是個厚臉皮。」
「多厚?」
兩人嘴唇越靠越近,直到膠著在一起。
「很……唔……」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
也不知道是想擺脫那隻手,還是想更進一步,
姜念姿的雙腿漸漸亂動起來,像垂死的青蛙一樣無力掙扎。
一聲輕響,忘了反鎖的房門被推開。
響起細柔的聲音,
「念念你要帶什麼回……」
話語聲戛然而止,門又被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