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端了兩碟醃製小菜上桌。
等服務員走了,老頭才再度開口,
「今天找你,不是給你上課。
年輕人做事業不容易,行業也可以帶動民生發展,對社會有利。
就怕你一時驕傲,走了彎路。」
「您老有什麼指點?晚輩一定虛心接受。」陳越心口不一地說道。
「談不上指點,你現在快要C輪,攤子鋪開後,方方面面都要打交道。
單靠產品和團隊還不夠,要看外部環境。」
老頭眼神帶著深意,不慌不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放下杯子才又接著說,
「引入靠譜的資本,是你當務之急。
能幫你協調,能幫你托底。
企業走得長,對社會的貢獻也更大。」
老頭依舊沒忘了給這段話鍍一層金。
充滿了大格局。
「那您老的意思是,我該引入什麼資本呢?」陳越目光凝聚了幾分。
要到攤牌的時候了。
「背景厚實的,比如年前找過你的那家,那是真正的國資。」
老頭也沒有太拐彎抹角,只是說話時一臉慈祥,一臉的為你著想。
目光藏著點灼灼,一直打量陳越臉上的表情,
「我認為就很好,這樣的公司能給你搭橋鋪路,少走好幾年彎路。」
陳越故作沉思,心中卻是明白了,還是那家皮包公司。
「小陳啊,不是硬塞給你,人家也不需要硬塞,就是看好你這家公司,看好你的模式,願意入局。」
或許是見陳越傾聽的態度好,老頭演都不演了,臉上寫滿了過度的關心,
「當然了,選擇權在你,謹慎一點不是壞事。
但你不如好好掂量掂量。
單打獨鬥,上限不高。
有這麼一家公司入局,對你、對整個公司、對全體員工,都是一條很穩的路。」
「他們能找到您老來當說客,也是用心良苦。」陳越微微笑了下,
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不過,您老直接幫我鋪平道路,豈不更好?
說實話,我並不太看好他們。」
他幾乎可以斷定,老頭是習慣性操作。
只要花功夫去了解,肯定能找到有用的東西。
「小陳啊,我可幫不了你什麼。」
老頭臉上帶笑,不太大的眼裡閃著光,
「還是他們更專業,其實是一樣的。」
一聽這話,陳越心裡愈發有數。
如果沒有利益交換,老頭也不會來。
他故作無奈,
「不瞞您老,我怕是受不起這個福氣。」
老頭目光動了下,又拿起了茶杯,
「小陳啊,做事講究互利,大家互相成全,才能做成長久的生意。」
陳越剛要開口,旁邊傳來聲音,衝著老頭的。
幾個顧客吃完了要走,過來跟老頭打招呼。
都很懂規矩,沒喊職務,連姓氏都不提,只是帶著點討好。
幾人好奇地看了看陳越。
陳越一臉微笑,不吱聲。
老頭貌似矜持,但還是露出些被捧到的自得。
陳越表示理解,人嘛,越老越好這一口面子。
等人走了,他才語聲沉穩地開口:
「您老的好意我懂,但我需要考慮下。」
老頭當即目光微沉,笑了笑,
「小陳啊,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你C輪在即,正是需要助力的時候。
如此優柔寡斷,對企業是極其不利的。」
「我還是需要考慮,當初領導來調研時,對我說過一句話。」
陳越做出回憶狀,
「領導說,讓我腳踏實地,穩紮穩打,不要急功急利,以後還會來看結果。」
他臨時改了主意,沒提秋爸爸,提了領導調研的事。
提秋爸爸,那是在面臨威脅時要說的。
現在,他要拖!
拖住這些人的時間。
反正他自己該發展還是發展,只是讓這些人摸不著他到底怎麼想。
人始終是有僥倖心理的。
只要覺得有希望,就會抱僥倖,一直等待,直到死了心才會發作。
他需要這個時間,拿到一些東西。
秋爸爸能不亮出來就不亮出來。
他決定了,每一個都這樣說。
果然,老頭面露少許不悅,卻沉默住了,眼神也似在思索。
陳越心裡明白,這是臨時鎮住了。
對方無法判斷領導有沒有真的說這句話。
因為那位領導太大,大到老頭見都見不到。
他做出一臉無奈,
「我也想走得快一點,但沒辦法。
要是牽扯太多,領導會失望的。
那到時候,我該怎麼說?說是您老讓我這麼做的?」
「欸!!」老頭連忙別過臉擺手,臉色有些沉,「我也只是給個建議,不是必須要求你這麼做。」
「晚輩失言,您老勿怪。」陳越露出一臉的不好意思。
轉而又平靜起來,
「容我考慮一段時間,您幫我轉告他們,要是能行,我肯定願意的。
到時候,您家裡要是有熱心創業的,也不妨合作合作。」
「誒!!說這些話!」老頭又別過頭擺手。
然後一臉嚴肅,抬手點了點陳越,
「小陳啊,我要批評你的。
我找你,沒有私心,你可別想太多。」
「晚輩又失言了,勿怪勿怪,您老當然是一片真心。」陳越語聲滿懷歉意。
話說到這,正事就聊到了頭。
誰也不會攤開到翻臉成仇的地步。
至少現在犯不上。
其實就兩句話。
【你讓他們加入吧。】
【我要考慮下。】
之後就進入了閒聊模式。
沒要米飯,就吃幾口菜。
都是場面人,直到差不多才結束飯局。
陳越陪老頭走到路邊,再目送車子遠去。
車裡。
老頭臉上有幾分意味深長,
「這小陳確有斤兩,沉得住氣,油滑得很,還試探到我身上來了。」
「少年得志,肯定是有幾分急智的。」開車的龍秘書回道。
「他大概是想拖一拖。」老頭眼裡帶著淡淡通透笑意。
富灣國際6棟36樓。
陳越回來時已經八點多了。
姜阿姨立馬去了廚房,端出熱著的菜。
給他留的菜很豐盛。
但味道比較寡淡。
重油重鹽是不給他吃的。
秋姐姐給他盛湯。
碗和筷子都送到他手裡,就差直接餵他了。
大小寶寶們都坐在餐桌上,閒聊,陪著他吃飯。
讓他奇怪的是,每次對上阿月和凝凝的目光,都看到了一絲不自然。
why?
他很想問,但沒時間。
還得給張珂打電話,跟她打聽一點事情。
還要問問程凝。
吃完飯,沒人打擾他辦正事,收拾碗筷的收拾碗筷,洗澡的洗澡。
時間來到晚上十點。
陳越在東邊主臥洗了澡,走出來就愣住了。
燈很亮。
床上被子拱起一排。
是兩床藏了人的被子。
遮蓋得嚴嚴實實。
床上空處放著一張紙。
咋的了這是?他饒有興致地走過去,拿起紙來看。
上面是幾行娟秀而乾脆的字跡,
【憑指認人,猜對了可以拉出來,任由處置,你想怎麼樣都可以,而且可以繼續猜。】
【猜錯了就自己去小客臥。】
陳越心臟突突跳起來,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