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周。
陳越到處飛。
又來了一次滬上，見華平基金的魏幀。
去了一次港島，見老虎基金的Vivian·黃。
還去了深市，見劉治平，還見到了老馬。
紅杉、高瓴、雲鋒，都做了一次見面溝通。
而外界的輿論始終沒斷過。
36氪、虎嗅、新浪財經、微博，依舊有許多文章對他不看好。
他全都置之不理。
從不親口回應什麼。
滬上，大眾點評總部。
「看來是攔不住了，這一下子就要化龍了。」聯合創始人李靜苦笑著嘆了口氣。
「呵呵，一匹黑馬踏雲來，兩年時間，嘖嘖……」創始人兼CEO張濤面上透出萬千感慨。
輿論稿子中，也有大眾的一批。
可惜不見半分影響。
但也可見這家公司的數據有多穩當。
三三制確實不錯，可惜大眾用不上了。
「其實對我們影響也不大，我們的團購占有量依舊是全國第一，他走的賽道會需要很長時間。」聯合創始人張波開口。
眾人一聽，也覺得好過了些。
公司2012年就落地了D輪6000萬美元，彈藥充足，
足以與緊追而至的美團一決雌雄。
但心裡還是酸酸的。
因為那匹黑馬太快了，相比之下，心生惆悵。
京城，美團總部。
「三大美元基金沒有任何反應，看來是要塵埃落定了。」高級副總裁王慧面色複雜。
「也是人家的運氣。」王興神色透著悵然，「估計保底不會低於200億估值，甚至更高。」
美團也在準備C輪，但還需要一個很長的時間。
攤子鋪得太大。
投入資金和回報比不成正比。
一些美元基金比較猶豫。
實在不行，只能與阿里再做深入溝通。
他淺淺笑了下，
「那麼年輕，卻那麼多想法，還能把想法落地，是個人物，我也要反省自己。」
美團也買了輿論通稿。
從商業層面來講，打擊潛在對手當然是有必要的。
可惜沒有濺起一點水花。
他只能喟然嘆息，合該這家公司崛起。
誠然，他現在也可以掀起補貼戰。
但毫無必要。
美團補貼要補貼全國，人家只補貼80城。
關鍵人家還有別的銷路。
然後大眾點評看得哈哈笑。
等兩敗俱傷，大眾點評再亂棍齊下，那就麻煩了。
杭城。
阿里總部。
「強扭的瓜不甜，保底增資就行。」阿里馬思索片刻後，定了調子。
他剛出差回來，黎穎在這裡等他半天了。
對於陳越拒絕渠道捆綁，也在他意料之中。
但這就是阿里的生態戰略。
重資進場，就必須綁定阿里生態。
「還要再看那幾家基金最終投決會，萬一不行，雲鋒還是有機會的。」黎穎微笑了下。
網上的輿論推手，也有她的一小份。
目的是排斥其他基金，由雲鋒主導領投。
遺憾的是，不怎麼奏效。
但不奏效也在她的預案之中。
屬於有棗沒棗打一桿子。
至於其他的惡性輿論那不是她安排的。
大小投了這麼多錢，不能打水漂。
兩人話題轉到了其他公司上。
此時的網際網路界，都在看這家新崛起的公司！
能否完成C輪？
網際網路會不會升起一顆小太陽？
五月底，陳越這些天沒那麼忙了。
盡調團隊已經撤走。
等待召開內部投決會。
每個基金都有內部的投委會，最終決定投還是不投。
所以，就算盡調過了，也還是存在臨時擱置的風險。
這幾天，美元基金沒有任何反應。
也不會給他任何反應讓他察覺。
不管如何鎮定，陳越內心依然生出了一點點的忐忑。
只是他不表現出來。
反而要信心滿滿。
微笑回應員工打招呼，微笑開會。
並且對所有人說，把心放回肚子裡，沒問題的。
這麼長的盡調時間，對於資本和企業來說，都是很正常的。
但在普通人眼裡，那就代表前途不明朗。
從四月起，悅團優選要C輪的事，學校里熱議了一陣，
漸漸平息。
到了現在五月底，又熱鬧起來。
一些人就差敲鑼打鼓，高歌狂歡。
悅團優選融資失敗的消息甚囂塵上。
湘南大就業指導中心打來電話了解情況，
連學院院長章東斌也來電話問了兩句。
久不聯繫的室友盧勝還發來信息，
「陳越，怎麼樣了？我聽說融資遇到困難，你不要急，慢慢來，一切都會好的。」
「謝謝。」陳越隨手回了兩個字。
兩個曾經的室友在一些QQ群有什麼發言，他很清楚。
雷明轉告了他。
但是不需要計較，身份不一樣了。
又是數天過去，到了六月初，班長妹都在備考了。
美元基金還是沒有消息。
他也不方便打電話問，會顯得急切和心虛。
老股東們保持了冷靜。
幾個大小寶寶都來過辦公室，擔心他多想。
鍾大總裁每天一個電話安慰他。
姜阿姨今天來送過兩次水了。
他鎮定自若，沒有表露一絲擔憂。
處理完手頭的事，他又來到落地窗前，遠眺湘江。
心裡做好了準備，
一旦融資延後，計劃也要相應改變。
幾家美元基金也許是被輿論影響了也不一定。
因為投委會是由全部合伙人組成，各方意見都要達成一致才行。
一般來說，投決會召開時間不會太長，頂多就是一天。
但已經好些天了。
他也不好判斷。
盡人事聽天命吧！
無論如何，他不會認輸，再來就是！
他長舒一口氣，重新燃起鬥志。
「篤篤篤！」
門被推開。
身後傳來秋姐姐愉快的聲音，
「崽崽你看！」
轉身瞬間，陳越露出溫和笑容，「怎麼了姐姐？」
「看這個！」秋明玉哄孩子般，把手機屏幕亮給陳越。
上面是一篇騰訊新聞。
【貴省代省長秋啟航，在政府經濟工作會議上發表講話：
要大力推進網際網路與農副產品結合，讓貴省的農產品能走出去……
歡迎阿里巴巴、騰訊、悅團優選等優秀網際網路企業來貴省紮根。
我們貴省的山水養人也養地，香噴噴的洋芋、羅甸的火龍果、從江的香豬……】
陳越默默看完，眼眶泛起濕潤。
秋爸爸是冒著「被查是否有私心」的風險舉薦悅團優選。
很容易被政敵攻訐。
行！就算融資延後！模式依舊可以走通。
大不了支付牌照晚一年再拿！
他要強勢進入貴省，響應秋爸爸的推薦！
「不擔心的崽崽，你已經盡力了，我們所有人都相信你！我們本身就已經很成功了！」
秋明玉拋開原則，從身後環抱住陳越的腰，輕聲安慰。
陳越摸了摸姐姐媽的手，剛要回話，
辦公桌上的手機急促響起來。
秋明玉鬆開他，回走幾步，把手機拿過來。
一看，是華平的魏幀。
陳越平復心緒，聲音沉穩地接聽，
「您好魏總！」
「您好陳總！不好意思。」手機里魏幀的聲音帶著歉意。
陳越心裡一沉，旋即又鬆弛。
沒事，勝敗乃兵家常事，再來過！
人家已經花費精力做了盡調，還是要感謝的，
「謝謝魏總，我能理解華平的顧慮，我會儘量把數據做得更好，到時再找魏總相助。」
電話里靜默了下。
然後傳出魏幀的笑聲，笑意裡帶著感慨，
「陳總您誤會了，不是項目卡了，恰恰相反，投決會早就通過了，擇日就可以召開融資簽約會。
耽擱到現在，主要是您的最終方案鋪得大。
我們內部法務、財務、行業組，聯合重新做測算，花費了不少時間，開會開得我頭疼。
估計其他資方在做同樣的事。
另外，有個事跟您透個底。
估值這邊，我們重新定了，300億隻是保底基本價。
以您那套方案的潛力，估值低了。
我們內部意見是，拉到投後380億。
我們華平依舊要領投，多出的份額我們優先補上。
這個份額不能讓給老虎和騰訊。
這一點，我希望能得到陳總您的支持！」
陳越咽了口唾沫。
心臟如有岩漿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