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梁宇看向于大寶。
於家在公安系統是有能量的。
就見于大寶搖了搖頭,
「還是拉倒吧。姜鶯要是一告狀,這不得跟老薑家徹底結下死仇了?」
「結仇就結仇,不都已經擋過我一回道了嗎?」梁宇想到上次升職沒成功的事。
嘴一撇,又哼了一聲,
于大寶眼皮子跳了跳,再次勸阻,
「老梁,我真覺著這事兒不靠譜。
就算找人動手,也根本關不了他多長時間。
搞不好上午剛帶進去,下午就放出來了。
也沒準兒做個筆錄就完事兒。
到時候幹這事兒的人頂罪翻車,我還得被連累。」
「那可不一定。」梁宇神秘地笑了笑,
他端起茶盞,捻著蓋子颳了刮浮沫,
像舊時代的老爺一樣嘬了口茶水,
再不慌不忙把茶盞擱回桌上,
這才輕笑著再度開口,
「我當然知道他早晚能出來。
但只要能進去3天,甚至一天,他就完蛋!
美元資本最忌諱的就是這一點。
只要沾染上這種事,100%不會投資。
老子他媽的就是要打壓打壓他的氣焰。」
「沒必要吧老梁,幹嘛結這麼大的仇?」于大寶語聲緩和,
帶著點不情不願,
「插不上手兒就算了,只能說命里沒這機緣。」
「我這口氣咽不下去。姜家不給面子也就罷了,這小子也不給面子,他算哪根蔥啊!」
梁宇想到一些事,滿眼的戾氣。
「你這是還惦記姜鶯啊?尋思這沒用的幹啥?人家姜鶯跟你本就沒瓜葛,本來就八竿子打不著。
事兒黃了就黃了,可別把自己搭進去。」于大寶輕笑了下,又勸。
「于大寶!你這膽子怎麼變小了?」梁宇不爽地瞪了一眼。
「我不是變小了膽,我是覺得真沒必要。」于大寶一臉無奈,
「萬一最後人家把我供出去,家裡饒不了我。
來點文的,人家吃了虧,也抓不著咱的把柄。
可要是來武的,那事兒可就大了。」
說完嘆了口氣,他可不想卷進這麼惡劣的事。
「你不跟?」梁宇還是瞪著他。
于大寶沉默住,片刻後,搖了搖頭,
「老梁,咱一個院長大,多年弟兄。
其他的事都好說,這事兒我真不敢跟,老於會把我打死。
而且,就算他融資不成,咱該進不去還是進不去。
屬於是吃力不討好,平白無故跟老薑家,還有那個秋家結了仇。
你呀,就別為了這口氣,把自己、把我、都搭進去。
上面剛剛才開了會,要促進民營企業自由發展,不合適。」
「你就是沒膽!」梁宇怒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于大寶沒說話,默認沒這個膽。
兩人沉默了一陣子。
于大寶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臉色一變,把手機揚了揚,
「說什麼就來什麼,看看,老薑家發力了,就防著有人來這一手。」
梁宇回過頭,眼裡露出疑惑。
于大寶開始念手機上的信息:
「今天又開了個會,通過了幾項內容。
一是關於促進市場公平競爭、維護市場正常秩序的若干意見。明天就會下通知。」
「我又不干涉市場秩序,我……」
梁宇話沒說完,于大寶豎起食指打斷他,
「別急!還有第二條!公安部的。
嚴禁公安機關插手經濟糾紛違法抓人,明天一早也會下通知。」
于大寶收起手機,抬了抬眉,
「看看,這些東西起碼要討論一兩個月才有結果。
說明人家從一個多月前,甚至兩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老梁,算了,來武的,我跟不起。
況且,動了他,其他資本也都會撤資,咱啥也撈不著。
你呀,要麼就放手,要麼就徐徐圖之。
不過我建議放手,這以後怕是也沒什麼機會。」
梁宇默然,許久之後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悶氣。
早上八點半。
小客臥里,陳越是被手機吵醒的。
這些天他一直睡在這。
需要獨立思考,需要復盤。
把接下來的每一件事,在腦子裡理清楚,昨晚睡得比較晚,起來也晚。
電話是湘南大學工處劉主任打來的。
「早啊劉主任。」
「小陳早,是這樣的,6月24號呢,是全校的畢業典禮。
校辦公室和黨委宣傳部邀請你來參加。」
「劉主任,我當然是願意去的,就是……」陳越做出為難,
「我現在C輪融資還不確定,萬一不成,去了怕落學校的面子。」
他知道現在學校裡面輿論挺大。
萬一呢,萬一真的延後,
學校不好意思反悔,他自己得識相。
除非是學校自願認這個事。
「小陳啊,別這麼說,不管C輪融資成不成,你都是我們湘南大最優秀的學生之一。」
劉主任語真言切,
「從學院層面到校級層面,都非常認可你在創業實踐上取得的成就。
一些同學在認知上還不夠成熟,你不要把那些言論放在心上。」
「謝謝劉主任,也謝謝校領導們的支持。」
陳越語調中滿懷感動,
「如果學校需要,學生當仁不讓。」
「行,6月24號,就這麼說定了,你把日程安排出來。」電話里,劉主任的語氣放鬆了。
「好的沒問題。」
掛了電話後,陳越嘴角揚了揚。
不出意外的話,學校肯定是知道了。
因為各大資本里都有湘南大的外聘導師。
還有一些是校友。
小道消息是肯定會有的。
當然,就算不知道,學校大概率也會邀請他出席畢業典禮的。
他起來洗漱。
屋裡香香的,就他一人,都已經去公司了。
班長妹也去了學校。
邊吃早餐邊看了一下手機。
有姜阿姨的一條信息,是轉發了國務院的一條《若干意見》,以及公安部的新規定。
看完,陳越整個人都放鬆了,再無任何擔憂。
若是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人敢來,那他就敢鬧大。
姐姐媽真好,姜阿姨真好,嗯,自己要好好報答。
而網絡上,輿論仍在持續,評論更多了。
說什麼的都有。
但大部分都在猜測他融資失敗。
QQ里有孫初靜給他截的一些圖。
是幾所大學的幾個學生群。
一部分學生像顱內高潮了一樣。
討論得很激烈。
說如果是自己,就會怎麼樣怎麼樣。
他付之一笑。
接下來的幾天,他與資方溝通,確定簽約時間。
爭取簽約會全都一起來簽。
華平投資作為領投方,也要與其他資方協調,主導本次簽約會。
經過幾天磋商,終於確定了簽約日期:6月15日。
陳越這才親自打電話通知學校,以及總商會,也就是工商聯。
親自聯繫供應鏈張珂等人。
還要通知市金融辦以及商務局。
白惹月的總裁辦則負責通知部分核心商戶代表。
以及部分頭部財經媒體。
期間,依舊不停有創投圈的電話打進來,跟陳越打探融資的消息。
他只說還不確定。
直到6月15號這天。
一大早,明玉集團的核心管理層都齊聚華天大酒店。
包括總裁辦、行政管理中心、市場部的一些中層管理和員工。
布置會場、充當司儀。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
姜念姿請了假,也在現場幫忙。
穿了一身媽媽的半職場套裙,歡快地跑來跑去。
她和秋明玉都是獨立董事,今天必須在場。
前廳休息區,陳越一身藏青色夏款西裝,白襯衣沒打領帶。
門口,市商務局副局長已經出門去接人。
那是省商務廳來了領導。
隨著一名白襯衣中年老登被簇擁進來,陳越連忙露出謙遜笑容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