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坐在風化岩的陰影里,目光掃過剩下的雜牌軍。
綠皮矮子們咽著口水,目光死死盯著他空蕩蕩的手掌,試圖引起主宰的注意。
林淵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它們。
他直接關閉法典儲物界面。
沒有經歷生死搏殺,沒有形成足夠強烈的欲望或特性。
就算用魔晶強行堆上二階,也只是體型大一點的炮灰。
狗頭人術士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沒有價值的東西,不配浪費魔晶。
「原地待命。」
指令下達。
綠皮矮子們眼中的光芒頓時黯淡,垂頭喪氣地縮回岩石後方。
東面荒野的煙塵逐漸平息。
沉悶的腳步聲從亂石帶盡頭傳來。
黑岩獸人的主力回來了。
去時是一百頭全副武裝的重裝步兵。
現在回來的,不到七十頭。
林淵探出半個頭,視線越過岩石邊緣。
前排的獸人塔盾碎裂,黑紋鋼戰錘上沾滿暗紅碎肉和深淵晶體殘渣。
大片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向外翻卷。
傷口邊緣附著劣魔的劇毒和深淵氣息,流出的血液呈現腐敗的黑色。
走在最前方的獸人首領,三米的龐大軀體布滿抓痕。
它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黑紋鋼巨斧只剩下一半。
它們拖著重傷的軀體,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大門。
營地大門虛掩著。
獸人首領停下腳步,粗重的呼吸噴吐出白氣。
暗黃色的豎瞳盯著那道門縫,喉嚨里發出疑惑的低吼。
出門前它親自下令緊閉大門。
此刻,它走上前,用完好的右臂推開厚重的木排門。
木排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門軸轉動,下壓。
隱藏在浮土下方的極效黑紋鋼毒液炸彈瞬間被激活。
轟!
巨響在營地門口炸開。
綠色的火光沖天而起。
高濃度腐蝕毒液立刻填滿了十五米範圍內的空間。
木排門炸成漫天碎屑。
獸人首領被衝擊波掀飛,重重砸在後方的隊列中。
強酸氣霧無差別覆蓋了前排十幾頭重裝獸人。
礦物角質裝甲在毒液腐蝕下發出刺耳的嘶嘶聲,迅速溶解。
破片夾雜著毒液刺入血肉。
吼聲和慘叫在荒野散開。
前排獸人捂著被腐蝕的面部,在地上瘋狂翻滾。
煙塵未散,獸人首領從地上爬起。
右半邊身體的角質層炸成粉碎,鮮血淋漓。
它瞪大充血的雙眼,透過煙塵看向營地內部。
沒有鐵匠鋪的熔爐火光。
沒有族人的迎接。
只有滿地的屍體和濃郁的血腥味。
獸人首領發出一聲狂暴的咆哮,提著半截斷斧發瘋般衝進營地。
剩下的五十多頭獸人緊隨其後。
它們衝進營地,看到了堆積在空地上的屍山。
幾頭獸人紅著眼撲向屍山。
它們認出了最上面那些留守的配偶和幼崽。
粗壯的手臂用力搬開最上層的屍體。
重量分布改變。
壓在最底下的兩顆極效炸彈失去平衡,發生物理碰撞。
轟!轟!
兩聲巨響重疊。
綠色的毒霧騰空而起。
屍山被炸開,碎肉劈頭蓋臉砸在周圍的獸人身上。
最靠近的十幾頭獸人當場死亡。
稍遠處的獸人被衝擊波掀翻,強酸毒液附著在傷口上,迅速向內臟蔓延。
連環爆炸徹底摧毀了殘軍的陣型。
獸人首領沒有理會身後的慘狀。
它跌跌撞撞沖向營地最深處,沖向那頂掛著狼頭骨的巨大居所帳篷。
掀開門帘。
昏暗的帳篷內,石床邊緣散落著三枚散發紅光的初級魔晶。
首領愣了一下。
右腳向前邁出。
腳尖踢到了石床下方一個冰冷堅硬的金屬外殼。
第三次爆炸轟然響起。
巨大的獸皮帳篷猛地鼓起,隨即四分五裂。
衝擊波將周圍幾頂帳篷連根拔起。
獸人首領龐大的身軀從爆炸中心飛出,重重砸在十幾米外的泥地上。
渾身焦黑。
胸口插著十幾塊黑紋鋼破片。
左腿從膝蓋處齊根斷裂。
它趴在地上,大口吐著混雜內臟碎塊的黑血。
三處詭雷和五顆極效炸彈,讓不到七十頭的殘軍,只剩下不足二十頭還能站著。
林淵站起身。
「全員出擊,一個不留。」
指令順著精神鏈路下達。
深藍海主第一個衝出岩石陰影。
身高拔高到兩米,體表流轉著半透明的深藍色水流鎧甲。
合金長刀延伸出半米長的湛藍鋒芒。
高級海主光環隨之展開。
淡藍色的波紋以它為中心向外擴散三十米。
身後的三名魚人斥候和兩名魚人獵手身上騰起微弱的水汽。
全屬性暴漲,原本佝僂的身軀挺直,暗青色鱗片變得極度堅硬。
眼底的嗜血光芒充斥眼眶。
深藍海主喉嚨里震出低沉的殺聲。
它沒有理會毒霧中翻滾的普通獸人,筆直鎖定了幾十米外剛從地上爬起的獸人首領。
林淵站在風化岩後,意念一動。
法典空間開啟。
灰霧在泥地上翻滾。
一面重達六十公斤的黑紋鋼塔盾、一件厚重的黑紋鋼貼身胸甲,以及一把帶倒刺的短矛重重砸在沙地上。
金屬碰撞聲沉悶刺耳。
林淵看向隊伍里那頭一直沉默的無名黑岩獸人戰士。
「穿上。」
黑岩獸人戰士走上前,穿上胸甲,單手提起塔盾和短矛。
一頭普通的二階初期獸人,在全套黑紋鋼裝備加持下,搖身一變成了全身覆蓋裝甲的重裝單位。
「去。」
林淵指著前方大亂的營寨。
黑岩獸人戰士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它舉起塔盾,邁開粗壯的雙腿,轟然沖向戰場。
林淵的目光繼續後移,落在隊伍最後方。
狗頭人術士正縮在一塊岩石後面。
手裡舉著那根鑲嵌劣質火晶的短杖,短杖頂端飄著一團微弱的火苗。
看著前方毒氣瀰漫和血肉橫飛的戰場,它嚇得兩條短腿抖個不停。
林淵走過去。
狗頭人術士抬起頭,討好地搖了搖尾巴。
林淵抬起腿。
一腳踹在狗頭人術士的屁股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它踹飛出五六米。
它精準地落在一頭殘血獸人面前。
那頭獸人被毒液腐蝕了雙眼,正發瘋般揮舞著骨棒。
「不燒死三個,你今天就死在外面。」
林淵語氣平淡。
狗頭人術士摔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剛抬起頭,就看到那頭瞎眼獸人掄起粗大的骨棒,帶著呼嘯的風聲朝它的腦袋砸下來。
狗頭人術士尖叫一聲。
它舉起手裡的短杖,施展燃燒之手。
一團臉盆大小的橘紅色火焰從短杖頂端噴涌而出,直接糊在瞎眼獸人的面門上。
瞎眼獸人臉上沾滿了極效炸彈的強酸毒液。
強酸遇明火,引發劇烈的二次爆燃。
轟!
瞎眼獸人的腦袋被火焰包裹。
它扔掉骨棒,雙手捂著臉在地上瘋狂翻滾。
慘叫聲響徹營地。
不到十秒,徹底沒了動靜。
狗頭人術士呆呆看著手裡的短杖,又看了看地上的焦屍。
它爬起來,舉著短杖,主動尋找下一個殘血目標。
林淵收回視線。
這東西還有救,不用回爐重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