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盯著那座礦山，聲帶發緊。
他轉頭看向林淵。
「林專員，您這是……打劫了黑石高地的土著？」
「合法拾荒。」
林淵糾正道。
他將肩膀上的咕嘎拎下來，安置在一旁的金屬箱上。
「算帳吧，我趕時間。」
咕嘎從兜帽里拽出一本厚厚的帳冊。
她翻開帳冊，用短翅膀指著上面的條目，沖工作人員「咕嘎」叫喚。
意思是別想缺斤少兩。
交接區的重量感應器觸發了超載預警。
大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後勤處那個地中海主管帶著三台重型履帶機器人快步走入。
他張嘴就要訓斥違規駛入的重卡。
目光觸及場中央那座散發著金屬冷光的礦山，以及站在旁邊的林淵後，主管的話卡在喉嚨里。
「林淵？你……你把073號位面的礦脈挖斷了？」
「隨從多幹活快。」
林淵隨口應道。
「主管來得正好，趕緊結帳。」
地中海主管抬手示意工作人員關閉警報。
他大步走到礦石堆前，掏出掃描儀對著最上方的黑金原礦掃了一下。
儀器屏幕瞬間飄紅。
「高階材料？黑金原礦！」
主管猛地抬頭。
「這東西只有覺醒境後期的黑岩獸人首領才有資格收藏，你不是說去外圍打秋風嗎？」
「運氣好，撿的。」
林淵語氣平穩。
主管沒有追問，揮手讓履帶機器人上前分類稱重。
「初級魔晶一百一十二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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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晶體十四塊。」
「黑紋鋼錠一噸。」
「黑紋鋼原礦……八十二噸。」
「黑金原礦三塊，總重四十五公斤。」
工作人員一邊報數，一邊在平板上瘋狂記錄。
咕嘎站在金屬箱上，右手舉著塑料充氣錘。
工作人員每報一個數字，她就在帳冊上畫一個圈。
畫完後，她滿意地拍了拍肚子。
林淵拉過一張摺疊椅坐下。
「按規矩，總署九成收購，還得扣除一成位面保護費。」
主管抬手抹了一把反光的額頭，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敲擊。
「你算算能換多少貢獻點。」林淵說。
「黑紋鋼原礦八十二噸，折算貢獻點六千一百五十點。」
「黑紋鋼錠一噸，純度普通，算你五百點。」
「初級魔晶一百一十二枚，按五比一置換低階源質結晶，或者折算貢獻點一千一百二十點。」
「深淵晶體，高階能量源，一塊三百點，十四塊四千兩百點。」
「至於這三塊黑金原礦……」
主管頓了頓，抬起頭報出總數。
「這是打造凝形境武裝的材料，我給你開個最高價，三千點。」
「一共一萬四千九百七十點內部貢獻值。」
林淵坐在摺疊椅上，手指敲了敲膝蓋。
「我幫你湊個整，一萬五千點。」
主管愣住了。
「向上湊整？」
他看著林淵，像在看一個瘋子。
「林淵，天穹的財務系統是自動核算的，只有抹零，從來沒有給外協人員往上加錢的先例！」
林淵靠在摺疊椅上，抬手指了指礦石堆最上方。
那三塊泛著暗金色紋路的黑金原礦。
「規矩是人定的。」
林淵看著主管。
「這東西的價值，你比我清楚。」
主管語氣一滯。
「打造凝形境武裝的核心材料，純度極高的原生礦。」
林淵站起身，走到礦石堆前。
手掌貼上冰冷的礦石表面。
「總署按黑市價九成收，三塊開價三千點，算公道。」
「但這東西有價無市。」
林淵轉過頭。
「我要是把它從清單里劃掉，掛到總署內部論壇的交易版塊。」
「那些卡在凝形境、急需材料打造專屬武裝的行動部隊長，會出多少錢？」
主管的臉色變了。
「四千點？五千點？」
林淵繼續算帳。
「要是遇到兩個死對頭競價，翻倍都有可能。」
黑金原礦這種戰略級材料，總署一直處於缺貨狀態。
要是讓上面知道後勤處放跑了三塊高純度原礦，主管的績效考核絕對會被扣到底朝天。
林淵握住一塊黑金原礦。
灰霧在掌心翻湧。
「要是為難就算了，我掛內網去看看有沒有人需要。」
「別！」
主管一把按住林淵的手腕。
「算你厲害。」
主管腮幫子緊繃。
「一萬五就一萬五，多出來的三十點，我用後勤處的損耗額度給你平帳！」
林淵鬆開手。
原礦落回原位。
「合作愉快。」
坐在金屬箱上的咕嘎，立刻舉起手裡的塑料充氣錘。
在厚厚的帳冊上重重敲了一下。
嗶~
她在14970那個數字上畫了個叉。
然後在旁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個大大的15000。
最後還在數字後面畫了個簡筆畫的企鵝笑臉。
主管看著那隻穿著企鵝服的不明生物，眼角抽動。
一人一寵，組團來打劫。
劃帳很快完成。
林淵看著身份卡終端上跳出來的15500餘額，收起終端。
「低階源質結晶多少錢一顆？」
主管抬起手，在平板上划動手指調出清單。
「這東西屬於戰略管控物資。」
「按你現在的三級外協人員權限，每個月有十顆的半價配額。」
「二十五點貢獻值一顆。」
「超過十顆的部分，按原價五十點算。」
「單月購買超過三十顆，還得向上面打報告申請。」
林淵敲擊膝蓋的手指懸停。
目光落在主管那張精明的臉上。
上個月，他用三十顆低階魔核換了六顆低階源質結晶。
當時的置換比例是五比一。
按貢獻值折算，三十顆魔核價值三百點。
換六顆結晶，相當於五十點一顆。
被按原價宰了。
「上個月我拿魔核跟你換結晶，你可沒提半價配額的事。」
主管將平板轉過來，指著上面的權限說明。
「你當時是一級權限，根本沒有半價配額。」
「而且你當時問的是魔核怎麼換，沒問結晶單價。」
林淵盯著他。
主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腳。
「給我拿十顆半價的，再拿二十顆原價的。」
林淵收回視線。
「三十顆在權限內，不用打報告。」
天穹的各個部門，果然全是精於算計的老手。
這筆帳，他記下了。